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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鲛(77)
作者:春日鹤 阅读记录
司珩哀叹一声,捂住了脸。在众人虎视眈眈下,不得已硬着头皮解释了来龙去脉,当听到他去六道台为观摩天谴剑时,梵天宗弟子射过来的眼神都能把他钉穿。
流泉君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程,乔胭见他表情,心里有点没底,不知他信还是不信。她这位掌门爹,总是这样叫人捉摸不透。
她低着头,还是开口::“天谴剑失窃,我也有职责,若掌门执意惩罚,请将我一同关押进天寒狱。”
“乔胭,你疯了!”幸灾乐祸旁观的薛昀也忍不住开口,“你知道天寒狱是什么地方吗?你怕是一炷香时间都撑不过去!掌门大人您可别听她的,她胡说呢!”
乔胭一抬头:“我没胡说,我……”
一声巨响。谢隐泽解下剑,用力掷进地面,地砖瞬时如蛛网皲裂,碎为齑粉。
“好。”谢隐泽打断她开口,“我去。”
他深深看了杜长老一眼:“我会待在天寒狱里,直到发现天谴剑的行踪为止,杜长老可满意了?”
杜长老冷哼一声:“这是你本就该做的。”
谢隐泽目光如冰:“若天谴剑失踪非我所为,杜长老又该如何?”
老头沉声道:“我也自请去天寒狱,你待在里面多久,我便待你的双倍时间!”
“杜长老倒是好魄力。”谢隐泽挥开上前缉拿的门人,拂袖而去。
他经过乔胭,后者忍不住低骂:“笨蛋。”
谢隐泽目不斜视:“你也不遑多让。”
为了避免乔胭惹是生非,谢隐泽进去天寒狱后,流泉君就下令把她也软禁了起来。
乔胭被迫待在玄源宫中,由陆云铮看守。梵天宗日理万机的大师兄为了看管她,一切任务都停了,除了她的房间前哪里也不去。当然,薛昀、玉疏窈之流更不能来看望她,以免受乔胭撺掇,帮她逃跑。
“小乔,你又调皮了。”
无奈温和的男声从屋檐下传来,正踩在小奔肩膀上翻墙的乔胭被他拎住后颈,眼前一花,又重新回了院子中。
“陆师兄,咱俩都认识那么久了,就不能通融通融吗?”第不知道多少次逃跑失败的乔胭哀叹一声。
陆云铮先是一笑,耳后认真道:“若是别的,我自然不愿意与你为难,可师尊既是我的授业恩师,也是一宗之主,我不能忤逆他的指令。”
乔胭垂头丧气,若她当初能阻止司珩,天谴剑或许也不会失窃。可惜,目前最有疑点的人已经死了,不然还能从卫禹溪身上查查线索。
她坐在屋檐下,拖着下巴郁闷地看雪。从前她也爱看雪,只是看一会儿就觉得冷,有了谢隐泽送的灵玉后,似乎再也未感受过寒冷了。
她从衣服里翻出这枚玉,玉光温润,雕刻的朱雀栩栩如生,映衬着雪光流华熠转……怎么看也不是谢隐泽口中“不值钱”的样子。
“这是何物?”陆云铮略好奇地问。
“这是他送我的……师兄也不知道吗?我以为你走南闯北,肯定见过呢。”乔胭诧异道。
陆云铮摇摇头:“从未见过此物。不过以阿泽的性格,我从未见过他于女子送礼。他拿出手的,定然是珍贵之物。”
“真的吗?”乔胭轻哼,“不信,他肯定给玉师姐也送过的。”
陆云铮顿了两秒,道破:“你这句话,是在吃阿泽和师姐的醋?”
乔胭刚想开口反驳,仔细想想,还真有点那什么意思,不由哑然。
“对了师兄,那天寒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陆云铮笑意慢慢消失了:“我只能说,是个极为可怕的地方。那是关押最穷凶极恶的犯人的地方,曾经有同门犯事,进去过一晚,第二天人就没有了。”
“死了?”
“不错,那便是活生生地冻死了。死时浑身肌肤青白,形容可怖。”
乔胭试想了那种严寒,不由轻轻一栗,又怀抱着一丝希望问:“可是修士都有真炁护体,只要运作真炁护住心脉,应该无碍吧?”
天寒狱之寒远超常人想象,所以需要消耗巨量真炁,若被关进去的修者本身实力不够,在真炁耗尽后便会被冰冻住,浑身血脉停止流动而亡。
“分明证据还未确凿,就要这么急匆匆把人关进去了。”乔胭轻轻说,“谢隐泽这人,还真是从来没在梵天宗里得到过好脸色呢。”
陆云铮沉默,他发现这一通指摘,自己这做师兄的,竟然难以反驳。
是夜。
似是寒风凛冽,将一片屋瓦吹得砸在了地上,碎为数片。屋檐下抱剑守夜的年轻修士身形微动,似乎是被惊动,好在最终并未注意到这边。
乔胭松了口气,更加小心地放轻了脚步,如鬼魅般翻出院墙。
陆云铮睁开眼,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轻一叹,继续假寐休憩。
离开玄源宫,她先是来了北溟的院落。
偷偷潜入六道台的事件一经曝光,司珩也没讨得了好,虽然免去了关进天寒狱的惩罚,却和乔胭同样被软禁在自己的住所,等北溟来人赔礼道歉才能赎回。
雪夜中灯还未熄,刚走到院外的乔胭却发现,对门属于天机阁的院落还亮着。
天机阁少阁主消失后传言被魔族掳走,乔胭以为他们早就回去思考对策了,没想到还没离开梵天宗。略一思索,便潜进了院子。
原来是卫禹溪身边的两个小厮正在收拾细软。
其中一人愁眉苦脸,哀叹一声:“你说,我们真的不等少主回来了吗?人是梵天宗收留的,也是梵天宗消失的,虽然是修真界第一仙宗,也不能不给我们一个说法。”
另一人似是被他说烦了,道:“闭嘴,他失踪才是好事!你该不会蠢到一点都没发现吧?那个人……根本不是少主!”
“你疯了吧,那不是少主还能是谁?”另一人诧异开口。
“你是后面才来的,不知道也正常,但我和少主从小一同长大,熟悉他的小习惯。这个人,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细节上和少主截然不同,我拿我脑袋担保,他不可能是少主!”
“既然如此,你之前为何不说?”
“我若说了,现在失踪的就是我了!”
忽然砰的一声,院门被一脚踹开,吓得他如惊弓之鸟举目四望,进来的正是乔胭。
乔胭:“你说天机阁少主是别人伪装而成,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人吓得跌坐在地,看乔胭气势太盛,还是结结巴巴地说了:“从、从遭遇魔族袭击开始……”
乔胭没想到,自己之前随口一说的猜测真是对的。如果她是想混入梵天宗的魔族,她就会这么做,毕竟,最不容易受到怀疑和搜查的,就是被袭击的受害者本身。
她好像知道那位“卫禹溪”是谁了。不仅知道,而且……他现在可能根本就没有死!
天寒狱。
这里的一切都是冰做的,地面、牢门、床垫、桌椅,甚至喝水的水杯,都是冰做的。那无疑属于前人的恶趣味,因为这地方根本没法喝水,你哈出的气,也会马上结成冰。
谢隐泽待在这里的第三天,隔壁的无名狱友没撑住去了,死前脱光了衣服说热得不行,其实那只是失温带来的死前幻觉。
少年一袭玄衣从冰床之上静静铺陈到地面,不过片刻未动,眉睫上便已经凝了一层厚厚的霜雪,宛若冰雕,看上去真没什么活人气,不过,在薛昀看来,这人平时也是一张死人脸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