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嫁往异族和亲后(101)
作者:寿半雪 阅读记录
逐旭讷见状,勒住缰绳弯腰戳刺,却没有伤到对方分毫,他一咬牙,直接弃了战马跳下来,横刀挡开几个小士兵的暗招,“走!”
“不行。”
若他走了,逐旭讷没过多久就会被围剿至死,来不及处理伤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敌军再次涌上来,程枭立刀深吸两口气,承受着剧痛再次挥刀。
优犁盯准了程枭,打算先消灭一个,他不停地往程枭胸口的伤口上砍去,正要再次得手之际,眼前忽的杀出一张熟悉的脸。
厄蒙脱的铁锤不愧是近战的利器,一锤下去身边众人皆被震得退后三步,更有甚者倒地后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推开受伤的程枭,扬声道:“回去吃点东西,这最大的军功,换我来拿!”
这场大战打到半程,他这个“断后的”等得心焦不耐,还是选择主动出击。
嚼完锦囊中的所有糖块后,厄蒙脱感觉手脚力气如同潮水般回到体内,他眼瞧着前方战况危急,一个明晃晃的军功在眼前晃荡,不甘就这样让它飘走,情急之下提着锤子就飞身过来了。
他两锤并用,直打得优犁无暇顾及其余的人,切齿愤盈道:“厄蒙脱,你好样的!”
不仅背叛自己加入了服休的阵营,还用一封告密信引得左谷蠡王庭倾巢而动,反间计被他用得活灵活现,从前自己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本事。
“我自然是好样的,抓稳了……踢!”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厄蒙脱伸锤拉了逐旭讷一把,让他照着优犁的脑袋狠踹过去。
逐旭讷畅快笑开,从没想过厄蒙脱是这样有趣的家伙。
胸前的伤口疼到麻木,既然有了厄蒙脱补上,程枭也没有强留在这里的理由,找机会翻身上马,快速向着阵后的位置飞奔而去。
三人下马后,易鸣鸢再也没了静坐的心思,她甚至想要站到车辙上张望,被约略台提醒登高危险,容易被敌军射杀才作罢。
程枭为了防止左秋奕的兵找到真正的服休单于,离开前特意把大氅黑色的一面露出来,把自己当成了场上的活靶子,引开了几乎所有的敌袭。
易鸣鸢久视雪地双目疼痛,可还是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的状况,高大的异族男人身形不复先前挺拔,下马时摇摇欲坠,差点整个人栽倒下来。
她想要伸手去接,却赶不及程枭跌下的速度,她跪坐在猩红的雪地中,按着伤口的指缝里不断有鲜血喷涌而出。
易鸣鸢扯开程枭的铠甲,看向上面被半凝的血糊住的伤口,眼眶瞬间湿润。
只见一道长逾六寸的狰狞刀口自锁骨下方蜿蜒至腹部,正不停地渗出血珠,乍一看触目惊心。
“止血!快来人止血啊!”
第8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易鸣鸢不敢上手触碰, 唯恐加剧他的痛感,“这么严重……止血药随身带着吗?”
“在身上。”
程枭微微阖眼,他一整天粒米未进, 眼下又添刀伤, 眉宇中满是疲惫。
军营中其他药物都比不上扎那颜研制的外伤膏见效快, 易鸣鸢担心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怕会失血过多, 他回头张望巫医到这儿的距离,见人正深一脚浅一脚提着药箱赶来, 等不及地直接倾身翻找, “东西放哪儿了?”
“别, 我自己找。”
两只手在胸口游走,顿时吸引了一众视线,程枭记得易鸣鸢脸皮薄,赶紧抓住她颤抖的手, 让她不要太过紧张, 这么多年下来他都伤习惯了, 自己心里有数, “只是皮外伤而已, 不疼的。”
“我们是拜过长生天的夫妻, 这种时候还用分什么你我?”
易鸣鸢抿唇将手抽回来, 那么深一刀下去,还哄她是皮外伤,世上怎会有他这样的痴人,“别逞强了,我来。”
不多时, 她便找到了熟悉的膏脂,挑药涂抹前, 她心疼万分地用手背抹掉程枭额上的汗水,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干净的布料防止咬到口中软肉,做完这些步骤后,她吸了吸鼻子道:“忍着点。”
随着温热的膏脂覆盖上去,程枭颈上血管偾张,咬着布的牙关发出过于用力而产生的咯吱声,纵使膏脂已经被易鸣鸢捂热,他还是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用空了装药的小盒,伤口方止住血。
上完药后,易鸣鸢轻柔地往伤口上吹气,试图帮他缓解一二,“呼,呼——”
看着她专注认真的动作,还有胸口时不时传来的痒意,程枭闷笑出声,缓缓撑起半边身子道:“已经不疼了,回吧。”
“先别乱动。”易鸣鸢按住他的肩膀,起身着人将他挪进后方的帐子里让巫医缠上绷带,吩咐他们动作尽可能的轻缓些,仔细别让伤口崩开。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枭身旁,直到看着他被轻轻放到床上,妥善处理好伤势,心里绷紧的弦才忪了下来,她泪眼汪汪地用手指轻轻划过纱布,“那么长,就是好了也要留下一大条疤……好丑。”
程枭知道易鸣鸢是在变相的心疼自己,但总是忍不住逗逗她,随即牵着她的手放到腹肌上挑眉道:“阿鸢最在意的是这个?”
一听这话,易鸣鸢当场涨红了脸,“当然不是!”
“哈哈哈……”帐内不知何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二人回头发现是刚刚从低温状态下恢复过来的服休单于,战中军帐紧张,因此二人被安置在同一个地方疗伤,他现在就躺在附近。
服休单于眸中带着淡淡的追忆,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坐起身打趣道:“折惕失啊折惕失,想不到你私下里是这种猢狲。”
易鸣鸢这下子耳朵脖子红了一片,收回手就要往外跑,走前还欲盖弥彰地说:“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拿点东西吃!”
“慢着,”服休单于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穿戴整齐,披上战甲走到程枭身前扫过他的伤势,弯腰拍了拍他的肩头,言简意赅道:“辛苦。”
说罢,他随手拿起帐内早已准备好的水和馕饼,放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走出营帐,路过易鸣鸢身边时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去待着。
易鸣鸢刚掀开布帘,就再次听到了服休单于爽朗的笑声。
这可比扎那颜温和善意的微笑臊人多了,她把头埋在绒毯里,伸出的两条手臂攥紧使劲往床上捶,自己方才跟瞎了一样,完全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帐子里,“啊啊啊!太丢脸了。”
程枭怕她把自己憋坏了,等过了劲儿将人从绒毯中挖出来,“阿鸢都说了我们是夫妻,还为这个羞脸?”
“这怎么能一样?”易鸣鸢嘟囔了一声,最终还是对程枭的担心占据了上风,“罢了不说这个,我问你,为何不给我写信?还有,那株锦葵是不是优犁的鹰送来的?”
她语气中带上了气恼,说着说着又变为了委屈,“我做梦都怕你遇险,发生不测,你这个坏蛋,知不知道我这九日过得有多煎熬!”
程枭想把人拥进怀里,可身上的伤却不足以让他做到这一点,他神色懊悔,主动坦白了一切。
所谓的“引蛇出洞”,就是化用了当初喇布由斯给厄蒙脱部落通风报信的做法,程枭以厄蒙脱的名义给优犁送信,让他以为厄蒙脱暂时归降服休单于只是无奈之举,愿意透露情报给他。
而唯一的条件,就是一株新鲜的锦葵。
假信中,“厄蒙脱”表示自己心里向着优犁,但中计后身重剧毒,中毒后惶惶不可终日,听说解药出自西北,便拜托优犁派熟悉雪山植物的族人帮忙寻找,只要解药一到手,他们二人里应外合,定然能稳稳地将他送上单于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