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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往异族和亲后(76)
作者:寿半雪 阅读记录
后来的结果当然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一次就已经够难得了。
但这些武器和金钱的补充无疑给了转日阙很好的助力,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他们两个王庭的盔甲和粮草都是最好的。
那日之后,逐旭讷时不时就骂上一任右贤王不是东西,中饱私囊了这么多年,怪不得他听说矿区大量出金矿,拿到手却还是这么一丁点。
“既然先前的右贤王是服休单于的伯父尤舜,那就是优犁的弟弟,也不知他们兄弟二人关系是否亲近,若是他曾在生前带优犁来过这里,那可就不好了。”易鸣鸢忧心忡忡地说。
要知道密道之所以叫密道,除了位置隐蔽之外,还需要所知人数甚少,最好不要有超过三个人知道,所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是如此了。
“不会,他们兄弟二人水火不容。”程枭丈量着大致的距离,牵着易鸣鸢向右边绕去。
尤舜看不起优犁,认为他心眼比马毛还细,优犁也同样瞧不上尤舜,觉得他跟狍子一样蠢,两兄弟明明一母所生,却与天生的仇人没什么两样,儿时甚至会因为一起打到的猎物如何分割而争论不休,一点都没有身为王子的气度。
当然,这些都是涂轱闲暇时说给他们当故事听的,大多数情况下多了点添油加醋的形容,听听也就罢了,不过他们的确互相看不过眼,没多少亲情在。
随着闲谈结束,程枭也停下了脚步,伸手照亮满屋灿亮,突然道:“娇娇到了。”
入目间光彩夺目,易鸣鸢心想好在只有一盏烛火,否则她今日怕是要瞎在当场,整间房里黄橙橙的,金币和玛瑙松石珠子不要钱似地堆在地上,像是一间另一种意义上的“金屋”。
“金屋藏娇不是这样的,金屋是用纯金造出一间屋子,不是用金子堆满屋子,再说,”易鸣鸢轻笑两声,原来是这个“娇娇”,她上前抓了一枚金坨坨,它们丢到尖尖最顶上,发出“哐啷”一声脆响,转身道:“我也不是娇娇啊。”
当年汉武帝刘彻钟爱皇后陈阿娇,因此才传为一段佳话,可惜二人开始美好而结局潦倒,最终并没有走向圆满,她此番回答既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娇弱女子,也不愿和程枭重走他们二人悲哀的结局。
小插曲过去后,她指着屋内的金子问:“要用来锻造新的军需吗?”
以右贤王部的储备来说,供给服休单于所带来的骑兵长期作战是有些吃力的,光有矿产还不够,他们需要更精湛的冶炼技术,锻造出比厄蒙脱部落所用更锐利耐用的兵器,还有厚逾半寸的铠甲。
“嗯,但只用其中的一半,剩下的去买种子。”
服休单于和扎那颜做事雷厉风行,刚到尚不满半天,就将前面所有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看到易鸣鸢整理的种植良方后,当即让人大量南下采买适宜在北境种植的稻种禾苗,还有抗寒的蔬菜。
他们匈奴困囿于粮食短缺太久,正好趁这个机会彻底扭转。
说话间,程枭动手把一小块金币捡起来,轻轻放到易鸣鸢掌心里,他说:“那些都给族人去用,这一块,我想请阿鸢帮我编一个剑穗。”
其他的那些都是责任,唯独现在手里拿着的一小块,是私心。
程枭所有的私心,全在易鸣鸢身上。
他想要一个在战场上时时刻刻都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剑穗,让他在搏杀之际,念着后方等他平安归家的人。
易鸣鸢收下“报酬”,身体开始轻晃摇摆,慢悠悠地说:“没问题,只是我不太会编织,上一个草蜻蜓你也看到了,若是不满意可不能怪我啊。”
“好,不怪。”程枭见状撑住她,慢慢地,易鸣鸢在他怀里躺倒睡去,并没有听见他愈发绝望的叹息声。
今日她清醒的时间,还不足五个时辰。
第64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加更】
风雪初歇, 处理军备的程枭彻底成了个大忙人,为了防止易鸣鸢在寝殿里待着无趣,珍而重之地把她“托付”给了扎那颜。
身为明勒阏氏, 扎那颜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有很多, 易鸣鸢被她手把手带着学了身为首领的阏氏应该涉猎的一切领域, 闲暇之余她会毫不吝啬地出言夸奖, 两个人的相处就像是一对和谐的母女。
易鸣鸢在扎那颜身边久了,感觉自己整颗心都渐渐平静下来, 少了几分对身上毒素的忧虑, 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当下的生活上。
值得一提的是, 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服休单于出现在扎那颜身边的时候,凶狠的脸上总会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起先她还很怕大单于的威严,觉得他的眼神比秃鹫还狠辣敏锐, 吓得她两股颤颤, 伏在桌案前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后来这样的次数一多, 她也就适应了。
易鸣鸢还发现, 逐旭钠那活泼得上了天的性子也许不全是他自由生长而出的, 服休单于身上久经岁月洗练的沉重悍然偶尔也会不经意间露出少时欢脱的底色, 若是往前推二十年,恐怕他们父子二人会成为最志趣相投的人。
这些日子里珠古帖娜也时常过来向她们确认一些有关雪日安排的细节,大单于在场的新年尤为重要,同时开战在即,这也是鼓舞士气, 为她们增强信心的重要手段。
靛颏依旧像条小尾巴一样坠在珠古帖更新漫话.视频广播剧奇额-羣吧仪似把一六酒六仨娜后头,可她为奴为婢久了, 骨子里害怕着抬手间生杀掠夺的王权,程枭倒还好些,因为有小小姐在,自家姑爷总不用怕的。
可她唯独不敢出现在大单于和扎那颜面前,每次都退避三舍,只敢站在殿外不远处,悄悄地踮脚往里面张望。
易鸣鸢瞧见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羊皮卷,和扎那颜交代了一句,她走到靛颏面前,塞给她一把临走时抓上的榛仁和果干,问道:“靛颏,为什么不进去?”
扎那颜好说话早已是她们所熟知的事情了,身为自己的好姐妹,珠古帖娜的半吊子徒弟,她完全不用在外面受冻,一起坐着听也没什么的。
“小小姐,我,我不敢。”靛颏往嘴里放了几个榛仁,丰润的油脂在嘴里炸开来,味道不错,可美味的食物也无法降低她对王权和皇权的害怕,她的心仍旧砰砰直跳。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听完她的顾虑后,两人已经逛到了一处朝南的小山坡上,易鸣鸢停下脚步,指着远不可见的中原楼阁说:“靛颏,从前我爱去东市中的酒楼,坐在最高的雅间里用膳,那时临街而望,我总觉得自己站得很高,看得很远。”
“是啊,特别是进士们中举游街的时候,远远就能瞧见了。”靛颏回忆道,那时候下面百姓走过,小得像蚂蚁一样,坐在别致的雅间里,既不拥挤,也可尽揽街上盛景。
易鸣鸢收回手指,定定地看着她说:“靛颏,大单于他们不用权势压人,你不用害怕,因为这里已经不是广邑,已经不是邺国了。”
大邺皇帝喜欢强调自己的权势,不许旁人在答话时直视他的脸,连带着底下的人也争相效仿,动辄闹出人命来,有次进宫的时候靛颏见到有人“冲撞”到贵人,被生生挖去一双眼睛。
她们易家主子和蔼,下人日子过得还是比较舒坦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严酷的规矩,吓得回去高烧了两日,可把易鸣鸢担心得够呛。
靛颏呐呐重复,目光有些迟滞,半晌,她把剩下的果干全部倒进嘴里,似是在想通了什么,“我明白了,小小姐。”
易鸣鸢欣慰地点点头,“既到了此处,就好好过全新的日子吧,扎那颜是好相与的,大单于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