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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往异族和亲后(87)
作者:寿半雪 阅读记录
“好吃,”程枭三两口把绵软的糕点吞下去,凑近易鸣鸢还带着甜香的手亲了一口,他随口接话:“就是他说我没有胸怀那句。”
被亲到指尖的人缩了缩手,从手指到耳根全都开始发烫,她红着脸说:“原来他还生气呢,要不我去解释一二?”
也就是程枭和逐旭讷关系太好,所以有时会少一点分寸在,对她来说稍微被拦一拦更显得两个人情感深厚,若是夫妻二人相处起来与官场同僚别无二致,那日子将无任何乐趣可言。
今天也就是程枭被厄蒙脱那两句没脸没皮的话刺激住,一时排挤心爆棚波及到逐旭讷,这会子差不多已经正常了。
程枭没有说话,但直勾勾盯着易鸣鸢的深灰色瞳孔分明透露着三个字:“不许去。”
易鸣鸢啼笑皆非,好吧,还没正常。
她看了正在冥思苦想的逐旭讷一眼,对方正巧抬头张望珠古帖娜,接着又凝视着他们,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他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接受自己在情感上的第一次战败。
“阿鸢,你今日醒的时间快有六个时辰了,”程枭咀嚼着又一块茯苓糕,心中升腾起一阵欣喜,这是不是意味着瑞香狼毒有不药而愈的可能,“现在困不困?”
原先还没注意到,程枭一说,易鸣鸢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连续好几个时辰没有打瞌睡了,自从那天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看到浑身浴血的程枭,她昏睡的时间就变得容易控制了许多。
刚中毒的时候,她昼夜颠倒,时常白天沉睡夜晚苏醒,到了这两天,她白日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跟中毒前没有什么两样了。
她沉吟片刻,把今日用过吃过的药全都回忆一遍,羊肉当归汤只能算食补,其他的……也就只有手臂上的那块伤口抹了整整两个月药膏,从止血到皮肉长回,用的都是同一种,那就是——扎那颜按照百年前沿用下来的老方子制出治疗皮外伤的药。
“可是,这说不通啊?”易鸣鸢不由蹙眉,扎那颜既然知道解药是什么,又看过那张古方,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们此物就能解她身上的瑞香狼毒?
不怪她把人心往坏去想,实在是这样曲折的方式让人很难不产生怀疑。
她握紧程枭的手,还是不愿意相信大单于和扎那颜为了让他们义无反顾地前往西北雪山,消灭掉优犁这个令人难以安枕的隐患,刻意隐瞒解药近在咫尺的事实。
程枭把她揽到怀里,神色凝重道:“可能是巧合,无论怎么说,你没事最要紧。”
易鸣鸢一言不发,对,事到如今她性命无虞就好,优犁本就在计划之内,加一条寻解药的目的也只是顺势而为,大单于和扎那颜就算有私心,也不会太多。
她这些时日跟在扎那颜身边,知道她不会是那种冷血的人,心下稍安。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突然,易鸣鸢感觉攥着程枭手掌的左手指有些无力,她轻轻推开男人的怀抱,小心地用两指捏起最后一块茯苓糕。
啪嗒一声,雪白的茯苓糕脱手,落在暗黄色的土地上,四分五裂的碎成好几瓣。
程枭暗觉不对,伸手抓住易鸣鸢蜷曲起来的左手,惊异道:“怎么回事!”
“我的右手,动不了了。”
第74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程枭按揉着僵硬的手掌, 心中的苦涩不可言说。
他瞳孔颤动,一个劲说不会有事的,又问易鸣鸢:“是不是在城门口的时候伤着了, 我看看。”
左手臂正是易鸣鸢当初被厄蒙脱一箭刮掉血肉的位置, 她用能动的右手试着掰了一下左手手指, 又顺着手臂往上感受着, 目前只有左手指尖发麻,上方尚且没事。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城门上她被护得严严实实的, 一点受伤的可能性都没有, “先别声张,我不想让靛颏她们担心。”
靛颏要是知道她身上的毒性再一步恶化,恐怕又要掉眼泪了,黎妍就更不用说了, 她性子急, 又说一不二, 下毒之事本就与她有关, 不敢想象她听闻以后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出来。
“我们找巫医看看。”程枭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 飞步跑到巫医所在之处。
一打开门, 里面还躺着一个熟人, 厄蒙脱上半身不着寸缕,肩膀上的箭伤已经被妥善包扎完毕,他站起身,“怎么,特意来看我的?”
两边是六个全副武装的将士, 看似跟从,实为监视, 是服休单于派来盯紧厄蒙脱的,在他彻底信服于大单于前,一切行为都必须暴露在六人的眼皮子底下。
程枭不想跟他废话,在易鸣鸢躺上软榻的间隙里随手抓了一块盖药材的布往他身上扔,“穿好!”
紧接着,他让六个将士中的其中一员寻扎那颜过来,多余的话没有说。
巫医枯瘦的手指从袍子里伸出,按在易鸣鸢手腕上唱咒几声,在他低缓悠远的声音中,易鸣鸢逐渐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唱咒结束后,巫医从袖子里取出一颗深绿色的药丸塞进易鸣鸢嘴里。
厄蒙脱也不避开,直直往软榻上看去,“我就说跟着他不好吧,跟着我,让你见巫医的机会都没有。”
程枭密切关注着易鸣鸢的情况,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额头青筋暴起,强忍住提着人出去打一架的冲动,让剩下五人把他带出去。
药丸下肚,效果似乎并不立竿见影,易鸣鸢尝试左手攥拳,几次下来都失败了,她急出两滴冷汗,顾及着厄蒙脱还在近处,生怕被他发现异常,等人被带远后才问巫医,“我这是毒性深入骨髓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还有被医好的可能吗?
巫医正要开口,扎那颜推门进来了,她风尘仆仆,像是从哪里赶过来的,“来人说事态紧急,是阿鸢病情又严重了,还是折惕失你?”
脚下不停,直到目光移向易鸣鸢摊开的左手,扎那颜心里有了底,她神色微敛,稍稍放慢声音,“差不多是这几天了。”
程枭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她第一时间给易鸣鸢搭脉,还是选择噤声,先让她忙完。
扎那颜收手的时候,易鸣鸢和程枭的心情已经基本平静下来了,她转头询问厄蒙脱的病前,听完后点点头,重新看向易鸣鸢,“会没事的,相信我,折惕失的药还剩下很多,这几天觉得昏睡的时间少了些是不是?”
被问到的人乖乖点头,复问道:“您早就知道那种膏脂有用?”
“没有很早,就这些天,”扎那颜从衣襟中取出重新装裱过的古方说:“古方残缺不全,我依照上面的图画在王庭中配药,库房中所存的,是干草药。”
那一味珍稀的药材叫锦葵,画在古方上的乃是鞣制过的干燥状态,她派人前去采买的时候,有善于辨别草药的老者从家中翻出一两根,说是新鲜的锦葵生长于雪山之巅,极难采集,他也早已忘了新鲜锦葵的模样了。
扎那颜揉了揉眉心,“我猜那些外伤药能解开你身上的毒,可没想到,现在看来它比我想象中更加棘手。”
易鸣鸢心沉了沉,巫医的回禀他们也听到了,厄蒙脱中毒后所出现的症状,与她的大相径庭,厄蒙脱只是头昏眼花,无力,站不稳,没有出现昏昏欲睡的情况。
其根本在于,射在他肩膀上的那支箭,就是当初他在右贤王庭之外堵截时所射出的,但是易鸣鸢身上的毒,在箭头上的白色汁液之前,她就已经被下过左秋奕特质的毒药了。
“拔营,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