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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往异族和亲后(98)
作者:寿半雪 阅读记录
一次迅猛神速的进攻,或可成为大获全胜的关键。
身旁的士兵看出了喇布由斯的犹豫,心中顿时窜起一把火,“你又在想军功是不是?这里有足足二十五万人,再大的功劳能有二十五万兄弟的命重要吗!”
喇布由斯额上青筋暴突,怒叱道:“闭上你的嘴,我没有这么想!”
他看着身旁属下焦灼的神情,下令回头救援的话在嘴边呼之欲出,再过十里路就是目的地,城门已遥遥可见,他想起程枭说过的话,摇摆间从衣襟里掏出一只锦囊看完后沉默片刻,把东西往身旁人胸口一拍,“你自己看。”
那属下手上捧着小小一片羊皮纸,咬牙切齿地念道:“取胜为重,莫忧他事。”
纸上之意就是要他们只管打入左谷蠡王庭,不要分心给其他事物,这锦囊中的话是达塞儿阏氏所写,也就是大王的意思,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他们也只能悉数遵照。
“行了,走吧。”喇布由斯回正向后转了半圈的马头,冷声道。
他想,也不晓得那个破阏氏的字是怎么写的,学了这么久的匈奴语,还写得歪七扭八,像用左手挠出来的一样,丑出天际。
决定好去留,喇布由斯带兵加快马速,不多时便到了城门之前。
优犁的王庭位于雪山之间,常年被冰雪覆盖,多年前这里曾是须蒙氏人的居所,湿滑的坚冰和恶劣的天气给这座城邦设立了一个完美的屏障。
作为匈奴地位最高的首领之一,领地多数选在较为宜人的南方,左谷蠡王庭亦然,造成如今局面的缘由优犁被服休单于步步紧逼,几年前逃窜到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甚至为了不让城邦的具体方位被泄露出去,几乎将数量稀少的须蒙氏赶尽杀绝。
白日里眩光尤烈,喇布由斯眯起双眼,细细观察着城门上时隐时现的兵卒守卫。
半晌,他挥手让步兵持盾上前,指挥道:“战车!巨木!”
“开始攻城!”
城内投石机,滚油和箭雨皆备,这些防御手段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好在城内物资并不充足,因此持续的时间不长,三个时辰后,喇布由斯终于带兵冲进了城门之中。
他的钢刀上满是碎肉和血渍,正顺着刀刃上的凹槽缓缓滑下,“都加把劲,争取一举拿下!”
喇布由斯把衣裳扯开,撕了一截布条重新在手掌上缠紧,自从失去两根手指以后,他就有些握不住刀了,只能借助外物的作用,他用牙齿咬着给自己打上结,心想不过几根手指而已,能让他再次获得族人的信任,不亏。
把武器缠好后,他迅速朝着守城的敌军将领冲杀而去。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
缠斗间,一支箭向着这个方向飞来,喇布由斯愣住,低头发现赫然有支长箭插在自己左肩上,随之而来的是钻心蚀骨的疼痛。
“呃!”
见他露出破绽,敌军首领趁机用刀戳刺,势要让他当场毙命,喇布由斯见状下盘发力,翻身坠到地上,身上的箭也因此又入肉三分。
“喇布由斯!”
落地前他看到身旁有人赶来,似乎是那个被他害死了阿叔的家伙,又似乎不是。
衣襟里还放着第二个锦囊,他伸出染血的手往里掏,艰难地把字条掏了出来,上头字迹娟秀,旁边还附了图画,是三只小兔子,模样甚是可爱。
曾经不可一世的喇布由斯躺在地上,指尖轻轻摩挲羊皮纸上的图画,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忏悔。
第83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易鸣鸢死死盯着对面人眼睛, “我为何要死?”
应该去死的另有其人。
左秋奕心想也许是送过去埋伏的那个女奴没能成功下毒,不过,能送回来几封有用的情报, 已经很好了。
看着所有人慢慢护在她身前的动作, 还有她身上的衣裳配饰, 颇有些意外道:“看来你不仅没死, 在这里还过得不错,匈奴的单于竟然是个懂得疼人的, 也是, 这样一个柔媚娇俏的美人送上门来, 哪有冷落在一旁的道理?”
“所以……你在为自己貌丑残缺而不平吗?你要是想当和亲公主的话,合该早点让皇帝下旨才是,毕竟我这个人最喜欢成人之美,让给你就是了。”
易鸣鸢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若是放在一年前, 听到如此侮辱人的话语, 她必定会恼羞成怒, 但是半年的人情冷落教会了她, 草原上的恣意狂放影响了她, 对方越是期盼看到自己害臊羞耻的举动, 自己就越不能让对方如意。
黎妍这淬了毒般的嘴巴,从前听来只觉扎心难受,现在用在旁人身上,还真是顶顶解气。
对峙间,她谨慎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双方实力悬殊,己方只有千余人, 离营的时候为了快马急行,争取救援的时间,没有一个人带重型武器,情况十分不妙。
“这还不是你父兄害的,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样子?”
提到残缺的肢体,左秋奕明显激愤起来,身后传来好几声闷笑,自己的羞辱之语居然被她歪曲误解,还堂而皇之地大声宣扬,真是岂有此理!
“给我把她捆起来,”左秋奕动动手指,“也不知道匈奴大单于宠爱的女人,能不能值一座城呢?”
易鸣鸢眼眶通红,亲人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痛,得知真相后她做梦都想着要为他们鸣冤复仇,被雪水濡湿的袖口带来刺骨的寒,她在这一刻恨不得用匕首活剐了对面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家伙。
但是现在还不行,“慢着!”
“怎么了?”
左秋奕饶有兴致地盯着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的易鸣鸢,中原战事吃紧,西羌和南疆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开始大举进攻邺国,短短半月大邺已连失三城,现在迫切需要额外的一份力量,比如擅长骑射的匈奴蛮子。
易鸣鸢深吸一口气,故作厌恶地说:“他们草原半年都见不得洗一次澡,我受不了那个粗鲁野蛮的臭男人,这半年间一直在计划逃离,但都没有成功,还被他抓回来折磨得遍体鳞伤。
我自知父亲和兄长对你……有亏欠,我愿意告诉你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大单于带了多少人,现在人在哪里,只要你能把我带回广邑,隐姓埋名生活,哪怕住尼姑庵,道观,都比这个地方好!”
左秋奕勾起唇角,扫了扫持着钢刀的匈奴将士,淡淡开口道:“动手,杀光。”
易鸣鸢手指轻颤,对左秋奕缜密嗜杀又多了一层认识,她大脑飞转,急忙道:“草原上的男儿力可扛鼎,就算作为俘虏,也能开荒夯地,筑建城郭,左不过是多几张嘴,杀了多浪费?”
“有些道理,”左秋奕神色如同蟒蛇般阴沉,“来人,把他们的衣裳铠甲都扒下来,还有嫌冷的就往雪地里翻翻,咱们一人穿三层皮子。”
说完,他转身看着易鸣鸢前去与他们交谈片刻,很快便说服了他们放下武器,倒给自己省了一番功夫,他正色道:“走吧,路上跟我说说服休单于的软肋在哪儿,记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鸣鸢翻身上马,收回落在将士们身上的目光,他们个个只剩最里层的单衣,被冻得浑身打颤,还被驱赶着下马步行,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她收敛怅然的神色,对左秋奕露出一抹笑意,“当然,我们现在可是盟友。”
“既然是盟友,就不必留着这两样了。”左秋奕稍稍倾身,抽走她腰间的银色匕首,起身时又拿走了马背上挂着的九环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