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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玉奴(173)
作者:再枯荣 阅读记录
西坡把眼低在桌上,思忖片刻,抬起头来笑着摇一摇,“真是抱歉,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
这回倒是玉漏惊讶,她慢慢敛了笑意,“是假的,就是做戏给人看,除了你家里和我家里的人,旁人不会晓得。”
西坡笑道:“我刚没了妻房,立刻就要续弦,谁轻易肯信?”
“刚死了老婆就续弦的也多,谁还真去计较?何况也不是立刻,我们先说是定亲,娶亲是两个月后的事。你儿子小,要急着讨个媳妇照管他,这也没什么可疑的。”
西坡渐渐笑得僵,眼睛在她脸上几沉几浮,还是摇头,“我看不大好,于你的名节也没益处。哪有拿这种事玩笑的,又不是台子上唱戏。”
玉漏一个指甲掐进另一个指甲里,痛也不觉得。以为他还和先前一样,什么忙都肯帮。难道他是怕对不住梨娘?可这不过是做戏,又不是真的。还是正因为是做戏,所以他才不答应?
她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立起身向外走两步,又回过头来,“不叫你白帮忙,我给你钱。你把铺子兑出去,为梨娘瞧病发送,想来已经山穷水尽了,难道一家人从此不过了?”
这话一说出来,就有后怕,既怕他不答应,又怕他答应。
好在他没作声,好在他没作声。她猜不到他的心如今到底是怎样,还可以仍旧保留一点遐想。
谁知傍晚西坡又找上门来了,碰上连秀才在院中乘凉,一见西坡站在院门前,立时起身朝他点点头,算是招呼,而后自回屋去了,交由秋五太太去迎待。
秋五太太自是懒得迎待,把那竹几上的茶也往厨房里收,“你有事?”
西坡立在门口,没好进来,“想找三姑娘问句话。”
秋五太太搁了茶壶出来,上下照他一眼,很提防的样子,“找我们三丫头什么事?”
西坡咽住未答,待要告辞出去,见玉漏打了正屋帘子出来。秋五太太益发警觉起来,朝玉漏横去眼。玉漏看见也没理会,仍向西坡走来,“我们外头说。”
秋五太太险些没气得跳起来,待要张口,玉漏回首瞥她一眼,“邻里间说几句话有什么要紧?”
两个人走到巷中,玉漏一想她娘少不得要偷听,便扯着西坡稍走远些。不知走到谁家的院墙底下,两个影子近近的扑在墙上的斜阳里,然而人和人还是隔着些距离。
“你是要做戏给谁看?”
玉漏眼角的余光还在瞟墙上的影子,倏地听见他问,心下一片凄然。他这是答应的意思,午晌分明还不肯,这会又变了主意,是不是因为钱?
“池三爷。”她微微笑道:“你见过的。”
西坡已有预料,听见是他,余下的也都猜到了。她一向就很聪明,胆子也大,做起事里从不顾什么世俗常理。或许别人不知道她,但他是清楚的。
“我陪你做戏,他就肯信?”
“别人他或许不信,是你的话,他会信的。”
玉漏说完,自己低下头,嘴角弯得发僵。要真和西坡做起戏来,恐怕连她自己也会信,何况池镜是个聪明人,瞒不过他的眼睛。可是也有风险,万一池镜真信了,一气之下什么都算了,又当如何?
也许真到下不来台的时候,西坡会帮她把戏唱完,他人一向很好。她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是上策。不过此刻提早算到后头的事,并不见几分高兴。西坡是为钱才肯的,一想到这里,便如鲠在喉。
“你等我下。”及至门前,玉漏折身进去拿了五两银子出来偷么塞给他,都是
在池家攒下的。
她想这下可以放心了,收了银子不怕他临阵变卦。但这放心,竟有心死了似的安定。她阖上院门,仿佛忘了走,就向着门站住没动。
隔了会,秋五太太上前来打探,“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事好商议的?”
玉漏又楞了会才回神,“我请他帮个忙。”
“什么忙?”
玉漏不耐烦,“您打听这些做什么?又不与您相干。”
秋五太太就怕西坡媳妇这一死,他们两个趁机瓜葛起来,原本从前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她做娘的难道会看不出来?她因不放心,朝那院墙上飞一眼,“到底什么事?他又肯帮你?”
玉漏一脸惨然地笑一下,“人家不是白帮忙,收了钱的。”
秋五太太听见是银钱交易,倒放心下来,双手在围布上蹭了蹭,倏又警觉起来,“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