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藏月了然。

玄玉碎了她是知道的，毕竟当年移入一魄，她自己也有这段记忆。

但月玉又是怎麽了？

云藏月记得当年自己身陨之时还看到了宿问的月玉，虽然满是裂缝，但起码还能撑好几次。

宿问知道她在想什麽，安静了一瞬，开口道：“是我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可是大事，稍有不慎连命都保不住。云藏月灵力在宿问体内，按道理来说，一般的走火入魔她的灵力肯定会下意识护着宿问的。在她的灵力保护下还需要月玉来破的走火入魔必然不是什麽简单的情况。

闻言，云藏月不由得有些紧张：“什麽时候的事？”

宿问不愿多说：“就是这十年间。”

云藏月顿时想到了前几日在天音寺宿问看到的幻境。血色满天的场景连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而且若是这麽想，宿问现在的状态其实也很不对劲。

她转过头，目光撞进宿问的眼中。后者没想到她会突然看向自己，神色微愣，但也没有半点偷看的羞愧，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云藏月。

两人虽然举止亲密，但云藏月回想起来便会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到宿问体内的灵力情况。明显是这人有意遮掩。

她声音微沉：“手给我。”

宿问不愿，他又抱了上来，黏黏糊糊地去吻她的唇瓣，带上撒娇的意味：“师姐，我现在没事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言语平常，想转移话题：“所以，师姐你是在关心我吗？”

云藏月不上他的当，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敷衍道：“我还能不关心你？我最关心的就是你了，一天天给我惹麻烦。”

她垂眸细细查探宿问的灵力，丝毫没有看到他扬起的嘴角和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云藏月猜得没错，宿问体内的灵力四处飞窜，躁动异常。这种情况寻常修士早就被折磨得够呛了，甚至可能直接爆体而亡，但宿问一脸没事人的样子。

像是早就习惯了。

云藏月不由得怀疑他这种状态到底持续了多久。

看着云藏月逐渐严肃的神情，宿问又贴上来，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勾上她的腰，小声道：“师姐，我控制不了这些灵力，你帮帮我。”

言语小心，但不难察觉让云藏月一直留在他身边才是他最终的想法。

云藏月有些头疼，他这种情况自己必然不可能不管，但云藏月还是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寻常人走火入魔都是因为执念形成的心魔作祟。云藏月问：“你有心魔？”

她顿了顿：“是上次的幻境？”

宿问定定地看着她，乌黑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良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云藏月更头疼了。

早知道之前的事情会对他造成这麽大的影响，她就换个法子了，起码宿问不会成了这副样子。但当时情况危机，云藏月如今也没想到什麽其他的破解之法。

左右事情已经做了，往事无法改变，还是关心当下吧。

她咽下涌上来的悔意和愧疚，问道：“你这样多久了？月石什麽时候碎的？”

宿问乖乖答道：“你身陨后就一直这样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云藏月：“月石是半月之后碎的。”

也就是说，宿问任由自己体内灵力躁动了近十年？

云藏月又心疼又生气：“你怎麽不找人帮忙？”

就算之前出了那档子事，也有很多人误会了他，但若是真去求助，五宗的人怎麽可能不帮忙？光说简知行和安无恙，别看他们两整日里喊着要杀宿问，但若是知道了宿问的情况，他们也不可能抛下同门情谊落井下石的。

毕竟他们两是灵峰宗除了云藏月以外，最具正道风骨的天骄。若不是正道第一需要以身殉道，云藏月还真觉得他们两要比自己更适合当这正道第一。

宿问被呵斥也不生气，反倒更开心了些，他语气近似撒娇：“我不想去。”

云藏月这下不只是头疼了，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之前宿问有这麽叛逆吗？

没有吧！

平日里一声不吭的，要真固执起来就他最劝不动。

云藏月深吸一口气，耐心哄道：“行吧，那宿问小朋友，师姐给你顺灵怎麽样？”

宿问笑得见牙不见眼：“好。”

宿问对自己体内的灵力状况很清楚，躁动了十年都没有可以去顺，如今即使是云藏月帮忙，也得要个几天。

虽然只有几天，宿问也依旧很满足。

师姐属于太多人了，天下苍生需要她救，千年前的百姓也需要她救。

宿问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