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们可是日日教导你们的师尊师叔，怎麽会害你们？”

祁安用裁夜吹了一个堪称流氓的音，满脸讥讽：“不是，怎麽有狗在叫啊？”

安安

本来还有些动摇的灵峰宗弟子闻言笑成一片, 安无恙直接偏过头去，笑得肩膀直抖。

微尘里的脸顿时绿了，他没接触过祁安, 不知道这万妖之王竟然是这种没个正形的性格。

见自家宗主被祁安气得说不出话, 沈长老上前一步，看向安无恙。

她能察觉到，这些灵峰宗弟子隐隐以安无恙为首。先前只有祁安与他们对峙时，还是有很多弟子在犹犹豫豫的，一副群龙无首的模样。安无恙一到，他们顿时便有了主心骨。

她语气与往日无异, 有些温柔：“安安, 师尊与你朝夕相处数十年，你的一招一式都是我亲手教你的。你自小懂事, 真的觉得我们会害你们吗？”

安无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沈玉书对她有恩，小时候流浪街头的记忆她还时常响起。若是没有沈玉书，她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街口了, 更别提能站在这里领着数千弟子与自家师尊对峙。

但即便如此，若自己敬爱的师尊站在试图杀死云藏月的那一边，她也绝不犹豫自己的选择。

见安无恙沉默, 沈玉书顿时觉得有戏, 她循循善诱道：“宗主已经说了，此阵是死阵啊，你们去了会没命的。只要让你师姐献祭, 只要她一个人, 就能救下整个九州，你们……”

刀光乍现。

断归速度飞快, 贴着沈玉书的脸颊擦了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鲜血留下，沈玉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若寒霜的安无恙。后者接住回来的断归，声音冷淡：“我念在您是将我一手养大的师尊份上，不杀你。”

沈长老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看向安无恙的目光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她自小就乖巧，什麽事都会听自己的。因为她是街上捡来的，弟子们都不愿意跟她结伴，还经常吓她“过不了几日师尊就不要你了”。

因此，安无恙每次见到沈玉书都乖得不像话，练武更是起早贪黑，生怕自己因为修为差被赶出去。虽然她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待遇算不上好，但比起之前饑一顿饱一顿，还要担心有人欺负自己的日子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沈玉书自然知道她的处境，但这样的艰难处境更能激发出一个孩子的潜力。虽然痛苦，但也算是一种成长，所以她从未阻止。也就是安无恙凭借自己出色的修为考入内门，遇到了简知行，在这位简家大少爷的照顾下，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

但即使她日后修为再高，也从来不会对自己有一分不敬。如今，竟然因为云藏月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沈玉书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她指着安无恙：“放肆！我教你养你这麽多年，没想到居然养了只白眼狼，就为了云藏月，你居然要杀我？”

安无恙也同样觉得面前的师尊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她满脸失望地看着沈玉书：“师尊是觉得，让师姐一个人献祭救下九州，要比所有人一起努力，毫发无伤地救下九州好吗？”

沈玉书：“不是吗？谁知道你们进去会不会出事，她既然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为什麽还要拉上你们？”

安无恙深吸一口气，看向站在一旁的程长老：“程长老也是这麽觉得吗？”

她方才便一直观察着，灵峰宗长老不多，除了程、沈两位长老之外，也就只有剩下两个修为平平的丹峰长老。

不足为惧。

主要是微尘里的修为有点麻烦。

安无恙觉得，这麽多弟子在这，应该也能打，只是到最后能去支援古道城的弟子就不知道剩下几个了。

所以她要策反。

她原本是将目标锁定在沈玉书上的，毕竟是自己的师尊，她自认为对沈玉书还算熟悉，却没想方才的一段话直接让她寒了心。

明明可以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为什麽一定要牺牲师姐？她想不通，但也没时间想。安无恙不懂阵法，但她也明白祁安对阵法的重要性，就算自己今天死在这，她也要把祁安送出去。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沉默的程长老，又加了一个筹码：“而且，简知行也还在古道城啊。”

闻言，程长老本就犹豫的神色多了几分焦急，他看向微尘里：“宗主，知行那孩子还在那呢。”

简知行是这一代弟子里最出色的一个，是他耗费无数心力培养出来的顶级天才。

微尘里声音冷淡：“有云藏月在，谁会记得你的简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