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里忍了忍：“我跟她说两句。”

安无恙断归出鞘三分，声音冷淡：“师姐跟你有什麽好说的？”

云藏月拍了拍宿问紧绷着护住自己的手臂，看向微尘里：“你之前说，‘为了救下所有人而把本可以活命的人拖入深渊，这是对的吗？’”

微尘里微愣。

她顿了一下，擡起眼来，笑得张扬：“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如果我有救下所有人的能力，那为什麽一定要牺牲一些人？”

“你既然反複纠结于这个问题，恐怕只是因为能力不济吧。”

尾声

她没有给微尘里说话的机会, 只是看着他几乎生不出灵力的丹田，道：“既然一切逝去，不如往前看, 应尽便须尽。”

她转身, 唤道：“走了，回宗。”

死死挡在云藏月身前的几人闻言也不再多留，看都不看微尘里，纷纷跟着她离开。

……

九州魔灾解决，但还有些需要善后的工作，比如重修破败的城池, 以及安顿千年前的百姓。

五宗弟子数目衆多, 派出去了好几拨人下山帮忙。

当时参与古道城阵法的那些修士，因为阵成之时阵法反馈的汹涌灵力, 让自己的修为也提高了不少，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向旁人分享当时的激烈状况。

九州之事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索性祁安经此一遭更不想回九尾领地了，祁冉也还是蜗居在古道城内，云藏月便带着宿问又回到了九尾领地的小茅屋。

她托着腮坐在桌边, 看着垂着眸不说话的宿问：“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

宿问抿唇，欲言又止。

等他说出口，还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云藏月笑了一下：“别纠结了, 我的魔尊大人, 你不饿吗？”

闻言，宿问僵了一瞬，他擡眼看向云藏月：“你已经知道了。”

云藏月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颊, 又点点仰山：“你都喊它悼灵了, 我能不知道吗？”

云藏月虽然没有天尊的全部记忆，但对魔尊还是有些印象的, 他的刀便名为“悼灵”。

当年金阳秘境里魔尊那张熟悉的脸，云藏月也终于知道了到底像谁。

魔界魔气阴损，呆久了人的长相会变得阴柔。宿问在灵峰宗被云藏月养得白白胖胖的，又被灵力熏陶得一脸正气，云藏月始终对不上也是不意外。

她看宿问坐着没动，只好从储物袋里掏出之前买的糖膏。眼看就剩这最后一包了，云藏月有些疑惑。

自己已经吃了这麽多吗？

她边拆边问宿问：“所以你是什麽时候知道自己身份的？”

宿问将仰山放在桌上：“当年进魔界看到仰山刀魂的时候。”

远古森林比试后宿问掉入魔界，那时候是他第一次进入真正的古道城，看到了仰山的刀魂。

饶是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云藏月还是愣了一下，看向他：“这麽早？”

宿问点点头：“当时你来古道城内的时候，我在城主府发现了魔尊当年留下的传承。”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在袁洋身上，那个城主府的小儿子。”

当年云藏月只身潜入古道城，耗尽灵力都没有寻到宿问，想来是那时候他正在接受传承。

云藏月嚼着糖膏，若有所思：“怪不得当时我怎麽都找不到你，继承了前世魔尊的衣钵后，你应该可以完全操控魔气吧？”

控制魔气包裹自己，迷惑云藏月的神识，也难怪云藏月后来怎麽找都没找到他。

宿问垂眸，有些难以啓齿：“对不起，我当时……是在赌气，所以才没出来。”

云藏月无所谓，她也能理解宿问的想法。毕竟自己当时可是逼着宿问进了魔界。

她叹了口气。

造孽啊。

宿问又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所以，魔祭阵是我，害你献祭的是我，让你千年后又要承受这些的也是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也跟着红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云藏月终于知道了为什麽之前他会那般自责，她笑着揉揉宿问的脑袋：“没事，这不是有我帮你兜底吗？”

宿问擡眼，撞进云藏月满是笑意的眼中。

云藏月看他又要开始哭，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一个魔尊，天天哭哭啼啼的像样吗？”

宿问把眼泪憋了回去，但眼尾的红还是留着：“我现在又不是魔尊。”

云藏月眉眼弯弯：“我也不是天尊呀。”

她松开了捂住宿问的手，托着腮轻描淡写道：“你不是魔尊，我也不是天尊，就是普普通通的两个修士罢了。前世的种种因果我们都已经把它了结了，再纠结这些，是不是太浪费我们错过的这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