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道之人，哪有不受伤的？

九州危在旦夕，此刻起码还有云藏月挡在阵法前。

云藏月笑了一下，如今他们并肩作战对抗妖族，既能了解九尾狐、天音寺，也能近距离面对魔气、面对妖族，也算得上是将此次历练利用到极致了。

她本想说些什麽，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什麽样的话语才能準确表达自己的想法，便弯了弯眼，转身离开了。

有些话，不必多说。

一人一狐的身影走远，祁安也转过头来：“诸位，这边走。”

简知行握紧飞旋，问道：“为什麽是越过玄江的妖兽？”

玄江在远古森林内流势複杂，弯弯绕绕之下，将九尾领地团团围住。根据祁安的说法，他们需要将沾染魔气的、越过围着九尾领地的玄江的妖兽尽数斩杀。

此时还不知道玄江外是什麽情况，如果魔气蔓延太快，他们的任务会重上许多。

该解释的祁安都趁着空閑时候简单解释了一遍，他静了静，脚步不停，道：“玄江有禁制，江水环绕之内是皆是阵眼。出了玄江，便会伤及他人，如此一来，就是九尾的失职。若是伤的人多了，天道会抹杀所有妖族。”

既然如今他们是共同抵御灾难的战友，祁安觉得自己应该将此次事件对妖族的重要性说明白了。

“这麽严重？”安无恙小声惊呼。

宿问指尖撚了撚挂在腰间的玄玉，将思绪从云藏月身上扯回来，冷静发问：“九尾只是负责镇守阵法，出事了为何要整个妖族担责？”

祁安顿了顿，斟酌着语句：“九尾镇守阵法是天尊下达的命令，千年前的天尊相当于天道的代言人，九州阵法事关重大，关系着整个九州的生死存亡。当年的妖王在知晓这些情况后答应了天尊的请求，所以天道降下约束，以妖族为‘人质’督促九尾守好阵法。”

还没等衆人回话，祁安又像是担心他们误会一般继续补充道：“当然，这跟天尊没什麽关系，它当时也是无可奈何了才求助于九尾，而且天道会降下什麽约束它也是不知情的。”

宿问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好像对这位天尊很尊敬？”

甚至尊敬到了堪称……狂热的地步。

“天尊大人无所不能，我尊敬它不是很正常？”祁安一脸理所当然：“现在的九州跟千年之前比实在是差太多了，根源就在天尊不在。”

一个神的存在与否决定整个九州的命运？

宿问笑了一声，显得有些不屑。

简知行瞧见一只沾上魔气的兔子精，顺手一剑挥过去，干脆利落地了解了它。他收刀入鞘的时候才加入话题：“天尊？是当时在秘境里最后过来的那个人吗？”

祁安满脸不满：“什麽那个人？能不能放尊重点？”

这人对天尊的热情已经魔怔了，简知行没管他，宿问突然想到了古道城内那尊模糊了面容的雕像，问道：“九尾领地内的雕像是你口中的天尊吗？”

他一路上注意力都在云藏月身上，她目光在那尊雕像前停留许久，宿问自然是发现了。

他不是什麽蠢人，自然想明白了云藏月在意那尊雕像的原因。

祁安骄傲道：“当然！除了天尊，还有谁能被我们九尾狐供着？”

宿问紧随其后：“天尊长什麽样子？”

那尊雕像全是模糊了面容的，说不定祁安能知道天尊的容貌。

闻言，祁安愣了愣：“我不知道。”

这下，就连一直不发一言的周遂都看了过来。

祁安这般崇敬天尊，居然不知道它到底长什麽样子？

这太奇怪了。

祁安怎麽会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麽，立马炸毛一一回瞪：“看什麽看，我这是传承记忆里知道这些事情的，记忆力就模糊面容！”

他据理力争，仿佛宿问他们质疑他对天尊的崇敬是一件非常令他感到耻辱的事情一般。

简知行摸到了一点不对劲：“你们族内的雕像是千年之前就铸好的吗？”

祁安转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些许不耐烦：“是啊。”

简知行冷静地与他对视：“那为什麽这尊雕像的脸也是模糊的？”

献祭

祁安愣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方面，就像……就像有人可以抹除了有关天尊容貌的一切信息一般。

是谁？

他胸前像堵了一口气一般，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这个人是敌是友？为什麽要藏住天尊的容貌？

简知行已经从祁安的表情里读懂了答案, 他道：“所以, 有人刻意掩盖了天尊的长相。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