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叶子晦诚恳的声音传来, “好了，丫头, 你睁眼吧，我穿衣服了。”

苏念放下捂着眼睛的手，见叶子晦是穿了，但也就给下身套了一件底裤，绳子还在身上缠着，也不知故意的还是怎样，那黑色的绳索恰好将他的胸肌、腹肌还有某……处，勾勒出更明显的形状。

绳索上还缀着细小的铃铛，他稍一晃动，就叮叮玲玲地乱响。

苏念即便把眼睛捂住，耳朵也会备受折磨。

……

提起昨晚，叶子晦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没办法，我跟他共用了一个身子，你生气不愿理他，我就跟着遭殃。你都不知道丫头，这几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我心都快碎了，我只能代他获得你的原谅。”

说完，还蹙着眉夸张地捂着自己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苏念就知道叶子晦在做戏，这个人格是没有羞耻心的。

“总得哄好你，”叶子晦不知脑子里又构想出什麽场面，眼睛眨巴眨巴的，忽然一亮，“昨晚不算什麽，今晚继续……”

苏念真的对这个人格没有办法，实在脸皮太厚了，她急忙道：“行了，我昨晚都说原谅了，今晚你乖乖的，什麽都不可以做。”

“好嘞！”

叶子晦爽快地答应，双目一弯，笑得无比灿烂，又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个用毛毛草编的小兔子脑袋，小兔子耳朵搔着苏念的鼻尖，“戴上。”说着，就牵起苏念的手。

原来这个小兔子脑袋下面是环形草杆，恰好可以套在指头当戒指戴。苏念只觉得掌心握着一个什麽硬硬的东西。

摊开掌心一看，是一个特别小巧精致的香囊的，一面写着“顺遂”，一面写着“喜乐”。

“听说这儿的寺庙求来的香囊可準了，我亲去了一趟求的，不过……”说到此，他神色有些不悦。“这才让徐清焱逮了个空！”

苏念的眼神定在“顺遂”上，一时思绪翻飞，难言的情绪涌了出来。

顺遂、喜乐……

她以为卫慈守了她五年，待她又那样细致温柔，以为同他成亲，不仅让淮序有了“父亲”，她往后的生活会顺遂。

可，却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丫头，我知道，你委屈了，连卫慈都……”

“罢了，成亲本是结两姓之好，反正我目的也不纯，只是想给淮序找个可靠的父亲，他弃我而去，我也没什麽好留恋的。”

叶子晦见苏念忽然黯然伤神，他本来还準备了满腹劝慰的话语，谁料苏念忽然就想明白了，可又担心她自己骗自己，哪个正等着洞房的新娘，结果新郎不来，还把她送给别人，能不伤心呢？

他又道：“卫慈真的没你想得那麽好。”

苏念郑重点头：“你说得对，我看男人的眼光一向不行。”

顺遂喜乐的生活，也不是非要让男人才能给，在居延城的五年，卫慈不是时常在他们身边的，她带着淮序过得也挺好。

现在想来，是自打母亲离世之后，最自在的五年了。

叶子晦心里大喜，看苏念这样，那就是真放下了，他又趁热打铁：“叶鸣赫也一样，坏透了，你都不知道他晚上……还有他见了你之后……”

“还有那个什麽徐清焱，见你第一眼，就想把人娶回家，也不是什麽好鸟儿，下次他再你跟前晃蕩，你就拿鞋底抽他。”

“全天下就我对你是真心实意。”

叶子晦絮絮叨叨，苏念给气笑了，“你给我说这些做什麽？在我眼里叶子晦就是叶鸣赫，没什麽差别，而且我非要找男人吗？”

说完，她举步朝前走，看着手上的小兔子指环，笑了笑，然后去找鹤安和淮序了。

叶子晦急忙去追，“诶，丫头，白讲啦，要不然晚上我还给你负荆请罪。”

……

三日后，到了西河郡离石城城门，大将军归来，守卫们开了城门相迎，城墙上下的守卫齐齐行礼恭迎，还指派一个守卫骑马去禀报太子南司丞。

叶子晦往日从“叶鸣赫”的身体里觉醒，就跟一只老鼠被一群猫追着一样，追上了，不是被灌药，就是被压在水牢里。

这，还是叶子晦头次享受这种尊荣，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什麽滋味，就是不自觉地气势昂扬起来。

胡川接到叶鸣赫回来的消息，领着衆人在府外等候，可远远地便瞧见为首的自家国公爷，玄色的大氅之下，居然穿着绛红色的武服。

国公爷从不穿这麽鲜亮颜色的衣物，除非……

待一行人走近之后，胡川又看到国公爷那高束成辫子的发式，他心内突突一跳，心道不好，不知去了一趟居延城发生了什麽事，怎麽回来的时候就成了另一个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