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怎麽回事！”宇文犷看着手上沾染的血。

他飞速看向四周，见有个孩童躲在阴暗里，他怒喝一声，就沖着淮序飞扑。

苏念根本来不及想为何淮序又出现在这里，她吓得脸色煞白，也顾不得腿上的伤痛，只是下意识地朝淮序飞奔过去，将淮序护在身下。

“你弄瞎了我眼睛，我也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宇文犷咬着齿关狠狠地说。

淮序临危不惧，再次对準宇文犷的另一只眼睛擡臂，扳动机括，一根粗粗的竹签又準又狠地扎向宇文犷的另一只眼睛。

宇文犷痛得嘶叫t一声，飞出去的硕大身形就要落在苏念母子俩身上时，叶子晦和卫慈同时发力，生生将这个庞然大物拉扯住了。

现在宇文犷失去了双眼，人还挣扎着在地上翻滚，两人迅速交换眼神，卫慈会意，上前将自己手上的铁锁也在宇文犷的脖颈处绕了两圈。

两人朝相反的发力，将宇文犷的一只手和脖子紧紧被拴住。

铁锁再次被抻得咯咯作响，宇文犷腾出另一只手使劲拽牵扯着自己的铁锁。叶子晦和卫慈知晓，两人的力虽是相反，但一方的力道卸了，另一方也使不上力。这次他俩不会给宇文犷任何机会，他们配合十分默契，但凡一方陷入宇文犷的攻击中，另一方就会想方设法去解救。

宇文犷终究不敌，被铁锁拧到窒息时，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不甘于就这麽死去了。

“好累啊！”叶子晦浑身脱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气。

“真是一场恶战。”卫慈也筋疲力尽地靠在墙边叹息。

两人彼此看向对方，见着对方有多狼狈，就只自己有多不堪，忽地相识大笑起来。

歇息了片刻，叶子晦拽掉宇文犷的额饰，四处找淮序，却在殿内看不见苏念和淮序的身影。

一零三

苏念不见了, 淮序不见了，叶煊也不见了。

“一定是叶煊掳走的苏念和阿序。”叶子晦道，“我要去找她们。”

卫慈道：“宇文犷已死, 宇文禅彧伏击在外的兵马上就到, 没到之前我得在这里坐镇。这样，我给你派一队士兵, 他们熟知这里，带着你去找人。”

叶子晦猛然擡眼, 默了片刻，道：“不了, 我也熟知这里, 自己可以去找。”

说罢就走，却听身后的卫慈道：“你不信我？”

叶子晦回头看着卫慈，笑了笑，“换了是你，此时你会信我吗？”

共同的敌人没了，他俩就是敌人了。

卫慈半扬眉，“也是, 不过……我也想尽快找到阿念和阿序。”

叶子晦没再说什麽, 握上腰间的刀柄出了大殿。

如果真的是叶煊带走了苏念和淮序，那他一定会以此要挟自己，但什吉城不是叶煊的地盘，又因宇文犷的死，叶煊就更没有要呆在这里的理由。

所以他一定会带着苏念和淮序回大胤。

分析至此，叶子晦就去找叶煊来什吉城的队伍, 果不其然，趁着纷乱, 叶煊将运来的武器又重新装回马车里。

“都装好了麽？”叶煊问道。

“回大人，还有几箱就都装好了。”

叶煊做了一个手势，“把那两个人也带上，武器装好了就即刻上路。”

叶子晦看见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被捆绑着，嘴里塞着东西不能言语，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

护卫将女人和小孩驱赶在一辆马车上，就继续搬运武器箱。叶子晦趁着无人，悄悄摸到那辆马车上，马车帘子掀起，待看清那女人和小孩的容貌时，他一怔。

这不是苏念和淮序！

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他拐身要逃时，两柄大刀分别架在他左右肩的脖颈处。

“知道你会上鈎，但没想到你能这麽轻易地上鈎，嗯？子晦！”

叶煊踱步而来，脸上流露出惋惜又戏谑的複杂神情，他打了个响指，真正的苏念和淮序替换掉那对假冒的母子，被押送着上到马车里，叶子晦也被呵斥着钻了进去。

淮序愣住，他还指望叶子晦来救他和阿娘呢，怎麽也被掳来了。

叶子晦一眼就看出淮序的失望，他开着玩笑说：“一家三口都被俘，齐整！”

“闭嘴！”马车外的护卫一个手刀落在叶子晦肩颈上，叶子晦翻了个白眼就晕了。

淮序终于知道鹤安说这个人格“轻浮”是什麽意思——不靠谱。

……

三人跟随着队伍出了什吉城，赶路的途中，叶子晦一直没醒，苏念和淮序昏昏欲睡。

“醒来，醒来了！”

忽然一人要将他们叫醒，一并还大力地拍着马车壁，发出“彭彭”的巨响。有人掀开马车帘子，淮序睡眼惺忪地一望，看见马车外挤着一群鲜卑人，不怀好意地嘻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