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三人头顶还有个人，三人都是没什麽光头阿哥。

即使关系再亲，他们也从未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

今日还是第一次。

见两人呆呆看他，弘历笑笑。

“放心，书房没旁人，唯我们三，直接说便好。”

弘历说着，话语顿了下，听声音，他像是换了个姿势坐，又接着开口。

这话语像是解释，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方才皇阿玛将我找过去，给了我两张府邸图纸，说是日后给你们建府邸用的。你们还小，但这事确实得提早安排。”

这并不是他原本想说的事情，放在如今这个节点提这件事也不好。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这件事，鬼使神差便说出了这件事。

弘历说完，书房里是好久的沉默。

最后的最后，书房里传来福沛很轻，带了哭腔的问话。

“阿玛真的...没办法了吗？”

府邸草图都为他们準备好了，为什麽不能再坚持几年，再陪他们几年呢？

没人能回答福沛的问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雍正能活到如今，是一直在喝药吊着气。知晓若是正常情况，他完全撑不到如今。

雍正的手腕早已细得不像样，整个人消瘦无比。

头突突的疼，越来越疼了，让人无法忍耐。

伸手揉几下脑袋，又擡手擦干眼泪，长呼一口气后，福沛整个人朝后靠，靠到椅背上。

“....这几日我想多陪陪阿玛。”

“嗯..”

身旁福惠好像应声了，但福沛有些听不清他的话，注意力完全被头疼吸引。

皱紧眉头，他用了几分力道敲脑袋。

“福沛？福沛？”

随着注意力回笼，福沛听到有人在叫他。

恍惚擡起头，福沛应声。

“嗯？”

“怎麽了？可是t不舒服？”

话语间，弘历点亮了书房里的蜡烛，几步来到两人身边，查看福沛的情况。

“有些头疼。”

嘴上应声，鼻尖是熟悉的味道，福沛下意识抓住来人的衣服，难受靠过去。

于此同时，方才感觉稍微好些的脑袋里，又传来什麽东西在跳的感觉。

“嘶——”

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福沛又擡起手，企图敲打脑袋。

“别动，福沛。”

转头让福惠去叫人找太医，弘历一把拉住福沛的手，不让他继续敲脑袋。

疼痛愈发强烈，不知不觉间，福沛有些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没一会儿，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仔细听来，不光是哥哥的声音，还有许多尖锐，带了惶恐的声音。

发生什麽事了？

福沛有心想询问，但身体的不适终究战胜意识，福沛面前陷入黑暗。

②

雍正十三年, 农历八月二十三日，皇帝雍正驾崩，内侍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中取出立储密之意, 四阿哥弘历继位。

同年九月初三, 于太和殿为弘历举行盛大登基典礼, 明年起为乾隆元年。九月二十三日, 移居养心殿。

十二月，天气愈发冷了。即使浑身包裹严实坐在外面, 没一会儿还是感觉身子冻僵了。

福沛此时刚下学没多久, 此时刚回到书房不久，瘫在座位上看书。

“福沛？福沛？”

听到有人叫自己，福沛转过头看过去。

来人是福惠。

看他几步来到自己身边，福沛收回目光，低头看书，话语淡淡。

“怎麽了？”

这段时间, 福惠来找他找的频繁。

福沛是觉得没什麽必要，他又没事。

但对方显然不这样觉得, 不光在尚书房的时候便总盯着他们, 就是下了学也要来找他。

“我来...”

不等福惠将话语说完, 外间又传来些说话声。

不知来者何人, 福惠没再继续说话。

但与他们一道住在阿哥所的本便没多少人, 只需浅浅动动脑子, 来人的身份便立马浮现出来。

是永璜。

进入里间, 见到不光福沛在，福惠也在, 永璜并不吃惊，很快向两人行礼。

“永璜给八叔九叔请安。”

“永璜。”

福惠朝永璜点头示意了下, 福沛则是瘫在椅子上没动。

这段时日，三人没少凑在一道。福沛也不知福惠到底怎麽了，放着好好的书不看，总往他这里跑。

虽说之前他确实无缘无故昏迷了几日，但如今距离那会儿都过去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

太医也说，他只要好好喝药调理身子便不会有问题。

一连三四日碰到福惠在福沛这里，永璜都习惯了。

互相示意完，在福惠的注视下，他几步来到福沛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