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敏感地注意到了下方女眷们的情绪变化，一提到季辞，衆人目光有的没的都悄悄看向赵婉儿。

赵婉儿行完礼后便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坐下，却成了衆人目光所集之处。

梁国公夫人笑道：“听闻娄国夫人回到盛京后，便一直在城口亲自施粥布善，真乃大德。”

赵婉儿微微一笑，谦卑道：“夫人莫要笑话我了。这大晋曾受战乱影响，虽然表弟这些年功绩卓越，却仍不乏有许多曾因战乱与灾荒导致无家可归的难民，我心中实在心疼难耐。如今府中也在节流开支，虽是女子，却仍望为大晋与朝廷献上一份微薄之力。”

此番话激起了衆人认可，纷纷点头称赞。

姜秋叶则笑得脸僵，施粥布善，节流开支......

这好像在讽刺她一般，她喜爱庸俗，心性恶毒。施粥布善这种浪费时间又不讨好的事，她从来不做。

赵婉儿这一番作为与她截然相反，不得不承认，这赵婉儿与季辞真配。

赵婉儿话不多，安静坐在角落，只有人问她时，她才回複上几句。虽仅仅几句话，却尽是贵妇淑仪之风。

宴会后半程姜秋叶兴致缺缺，原本特意为女眷们举办的射木鸭子活动，她却因这衣裳热得不想动弹，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比赛。

赵婉儿也上了场，箭术虽在姜秋叶那里看不下去，可在这群天生优渥的世家小姐眼里确是惊人。

“我们只知祁王殿下箭术当初名震万国，没想到娄国夫人竟然也有百发百中的箭术。”

赵婉儿害羞地红了耳朵，低下头笑了笑，“哪里的话，我的箭术就是宴会中玩乐所用，上不了疆场，也杀不了敌。”

她一瞥坐在一旁正假笑的姜秋叶问道：“王妃不玩儿吗？”

“你们玩儿吧，我今日似乎有些身体不适，怕扫了大家兴致，我先退下了。”姜秋叶抿了抿嘴，揉着额头，似是遗憾，安排了接下来的活动后，便由明月与槿红搀扶着离开，厚重的衣服与头饰让她行路极慢。

她心中的思绪似乎又回到了蛮儿丘，见那赵婉儿低调又喜施善，比起自己，真的很配季辞。反观自己就是个小骗子，虚荣又虚假，就像躲藏于阴暗下的一条臭蛆。

她将明月与槿红打发走，一个人在府中閑逛起来。看着这府中一花一木，皆为她所添上，极其名贵，需专人打理。

她知季辞不喜铺张浪费，平日生活从不享受奢侈，可似乎是被他宠惯了，时间越久，越发暴露自己的本性。若按照以前，必定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像曾经那般处处节俭。

如今的她究竟怎麽了？为何会如此？

“仙女姑娘——”

姜秋叶转头，果然是魏王。

对于季桑，她并不讨厌，也不想利用。一来，他是个草包皇子，无甚利用价值。二来，他心性实在单纯，不想过于欺骗。

“仲之，你应该喊声皇婶。”

仲之是季桑的表字，如今她成了他的长辈，自然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得做到长辈应有的态度。

季桑听闻后果真满脸失落，“是，皇婶。”他抿着唇轻轻一瞥她，“皇叔对你好吗？”

姜秋叶笑了笑，“他对我很好，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

季桑耷拉着脑袋，却很快又振作起来，“既然皇叔对你好，那我便放心了。可惜你我今生无缘，我也只能遥祝皇叔皇婶安乐无忧，白头偕老。”

她一怔，被季桑的乐观所打败，“嗯，我们会的。你也不小了，是该选个小王妃，成家立业了。”

“唉，再说吧。我啊，还是最爱蛐蛐。”季桑说完后感叹着从怀中拿出一油纸包，“这是我府中厨子今日做的桃花糕，本就想拿来送给皇婶，”

她见状将其接过，“那我便谢谢仲之了。”

……

暮色四合时分，姜秋叶已在沐浴，今日那一身服饰，弄得自己疲惫不堪。

季辞走入房间，留意到案几上的油纸包，却也没有过分关注。听到净室中水声，便直接寻了过去。

浴桶雾气缭绕，见她后背蝴蝶骨若隐若现，心中春意萌生。他上前从身后环住，吻上耳后那颗小红痣，随着她一抖，紧接着又到了唇边，慢慢挪动到她脖颈时，她竟突然打起了哈欠，眼睛眯得似乎睁不开。

“今日做甚了？怎看起来这麽累？”他忍不住发问。

“也没做甚，就是发现主持宴会，原来真的很累。”特别是穿着那一身走来走去，又加上见到的赵婉儿，一种叫作自卑的情绪氤氲而生，她实在无心与他做那事。

季辞见状顿了顿，手指滑过她的美背，问道：“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