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冲着他来的,干嘛又躲那么远?莫非还是只胆小鬼?
白应昊重新把车靠边停好,看那鬼还是犹犹豫豫地不敢靠近,想想应该没有鬼不敢袭击坐在轿车的人这种说法,便干脆解了安全带,开车下车。
“……你找我有事?”
白应昊开门见山,眼睛仔细打量着那轻飘飘的鬼,嗯——果然鬼没有脚。
那鬼也在看他,非常惊讶于白应昊的镇定,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白应昊来兴趣了,“什么事?”
鬼不说,身体想要靠近过去,却又好像忌惮着什么,视线时不时往白应昊的车里看。
白应昊困惑,车里没什么辟邪物,连个交通安全的护身符都没有,就一盆准备给凤时的蝴蝶兰……
哦,凤时。
白应昊突然明白了,上次他见到这鬼的时候正和凤时在一起,自己的车里大概也留着凤时的气味,所以这鬼是在担心凤时就在附近吧。
“阿时今天不在。”白应昊道。
那鬼还不太相信,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又靠近了些,才确信了只有白应昊一人。
“要不要上车说?在外头万一被人看见了……”白应昊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可不想明天在网上看到一段名为“实拍人鬼对话”的视频。
鬼又点点头,白应昊刚想给他开门,却见鬼的身体已经穿过了车门,端端正正地坐在蝴蝶兰旁边,侧头看着那白色的花瓣。
白应昊坐进驾驶室,关好车门,回头近距离观察鬼的容貌。之前看得不清,但现在仔细一看,这鬼长得很清秀,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动作也文文雅雅的,没一点鬼故事里的恶煞怨恨。凤时说他们新大楼的地盘上死人的怨气没散会招鬼,却是招来了一个文雅鬼。
“你找我有什么事?”
鬼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回答。白应昊很有耐心地看着他,他也看着白应昊,半晌指指自己的喉咙,垂下头摇了摇。白应昊黑线,弄了半天这还是只哑巴鬼。
“这该怎么办……”白应昊自言自语,眼睛左右看看,瞄到了座位上的一份报纸,“这个上面的字看得懂吗?”
白应昊把报纸打开,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在报纸上搜索了一会儿,半透明的手从报纸下穿上来,指了一个“请”字,又接着找下一个字,若干分钟后,他终于拼出一句句子——
请恩公救一个人。
“恩公?我?”白应昊皱皱眉,指指自己问。
鬼点头,又开始要找字。白应昊举报纸举得手酸,觉得这样沟通不是个办法,思想斗争了一下,开口道出了个连鬼都大吃一惊的建议。
“不如先去我家吧。”
鬼睁圆了眼睛,白应昊也苦笑,哪有人主动把鬼招到家里去的。
“还是说你不能离开这里?”
鬼连忙摇头。
“那么就先去我家坐下慢慢说吧。”白应昊笑了笑,视线触到那盆蝴蝶兰,遗憾地耸耸肩,“反正看来是去不成梧桐了。”
车子发动起来,后座上的鬼一点分量都没有,白应昊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确认他还在位子上。开过两个路口,白应昊再次听到了笛声。
缓慢,悠扬,但仿佛带着一点伤感。
白应昊又想起了那个梦。白衣人吹的笛子不是这个调子,但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你……”
笛声停止,鬼举着笛子等着白应昊后面的话,但白应昊却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
问话出口,白应昊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后视镜里,鬼的嘴张合了一下,然后又重复了一次,白应昊盯着看,脑中不知怎么蹦出了两个字。
“陌……泽?”
鬼的眼睛一下子睁到最大,连连点头,那激动欣喜的样子简直就要涌出眼泪来。
陌泽,陌泽,白应昊在心里默默念了几次,刚才这两个字浮现出来时心里的涌动已经消失得彻底,但白应昊已经更加确信这只鬼和自己有点什么关系了。
“陌泽……之前遇到你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是你的托梦?梦里那个白衣服的,是不是你?”
白应昊问得尽量地平和,但这回陌泽却没有刚才那样的欣喜,他低着头抚摸自己的笛子,过了片刻,仿佛咬着嘴唇,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回帖~~~~~~~~~~~~
☆、弃鬼 6
K大学附近的小区外,惨叫声正冲上云霄。
“鬼啊——”
卢天益心跳急剧加速,四肢发抖发软,落在后面的腿磕磕碰碰地想要跨过铁门逃命,可惜肩上那只手的力气不小,按着他丝毫动不了。
“救……救命,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