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么?”玛塔的声音冷笑道。顿时城内外鸦雀无声,那侍官显然万万意料不到会杵上个这种狠角色,吓得脸色与死人无异,寻思片刻,又高喊道“叛贼胡言乱语,动摇军心……”
“我不过是要求派个人进城来看看冒险家公会提供的证据而已”玛塔从容道“既然不敢,那便战罢,今天听到这个秘密的,圣焰二十万,尼兰十万,共三十万人。你们若亲手杀了正统皇室的继承人,骑士们”
“这就是你们的忠诚!?”她的一声爆喝似狠狠甩了菲里德一耳光,没有比这更毒的动摇军心的宣告了,圣焰甚至连“以王之名”的宣誓均未发出,骑士们便先自乱了阵脚,“嗡嗡”的小声议论先是从最前沿开始,继而扩展到全军。
密集的谈论在它即将化为狂风骤雨,席卷整个圣焰阵营之时戛然而止,点将台上出现一名英气勃发的骑士。金色的盔甲在午阳下闪耀,刺眼不可逼视,一头红发如烈火般充满朝气——格里佛尼家的血脉象征。
议论声被他的出现所掐断,帝君菲里德左手把头盔抱于腰侧,他丝毫不顾玛塔的咄咄逼人,冷漠地站在高台正中央,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上来的。
“哥哥,我有话对你说”菲里德朗声道,捆缚于木桩上的扬声魔法器把帝君的声音扩大了无数倍,传进尼兰,奔跑中的雷蒙身形一顿,在冒险家公会门口停下了脚步。
连老谋深算的玛塔也被在这一声称呼面前措手不及,停下了她抑扬顿挫的指责。
“圣焰传承自谁?”菲里德的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张,早已与当初经历湖畔之险的惊慌皇子判若两人,骑士们纷纷单膝下跪,他的形象令他们想起那位早已死在新年的第一天的老朽的雄狮:洛克特·格里佛尼。
“君主,皇室,均传承于天,七神创世,造人;并指定人类血裔作为统治者,我的兄长,站在我背后的是七神之一,而站在尼兰身后的是谁?”
“大皇子或二皇子,这已无关紧要”菲里德伸出右掌,虚按于身前,沉声道“神选择了我”
“那是——”
另一名红发的皇室成员不顾一切地挣开卫兵的手,奔到城墙最前,她发出一声尖叫。
“树雨!”莎难以置信地看着菲里德背后缓缓漂浮于空中,背持日轮之杖的女精灵,她的面容恬静而优雅,望向尼兰的目光充满了悲悯。
“莎?”菲里德略感诧异。他几乎已完全忘记了这个远房的堂妹。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隔着两千余米的距离,娇艳的红发像是血色的玫瑰,不容辩驳地表明他与她均是格里佛尼家的传人,菲里德略感踌躇,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照道理,此时应该登上城墙与菲里德正面进行交锋的该是雷蒙,至不济也该是尼兰的年轻城主。
“第五神的荣光庇护圣焰”她轻声道,树雨温柔的声音被风送向尼兰一方。“我是他的神使”
“投降吧,莎”树雨柔声道“还有城内,我的同胞们,精灵宗族从未忘记过你们的存在,只要修愿意开放城门,菲里德不会伤害……”
“不会伤害我们?”莎冷笑道“是谁发誓要尽诛全城市”
树雨浑不为莎的顶撞而恼火,她又温言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因为阵营与立场而改变,我们在闪灵森林里的那段日子不正证明了这点么?”
莎沉默了,她在城墙上与他们遥遥相对。菲里德来不及再说点什么,树雨却感觉到了空气内的一丝不安波动。
美丽的精灵女王双瞳微微放大,露出一丝难以索解的眼神,像在感伤,又像是在哀叹,她缓缓念颂起几句菲里德不明其意的古代诗歌,那咒语谁也听不懂,紧接着,她生气般地快速吐出几个音节。
淬不及防之间,莎扬手,树雨同时反手把背后日轮之杖挥出,两名法师的动作惊人一致!均是默契到极点地同时发动了禁咒!
一道强大的气劲迎面扑来,携着肉身不可抗衡的高温,火舌先是聚为橙红,继而鲜红,到得尼兰城的旷野外竟是化作炽热的白光,那道真火之柱宛若开天辟地的第一条地底炎蛇,在半秒内便冲过了上千米的空间!
瞬时菲里德的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从背后不及半米之遥的冰冷气息激得他浑身一颤,浑身像在这远古的寒冰前僵硬,树雨也释放了她的禁咒。
冰龙与火龙从各自的阵营喷发,在尼兰与圣焰的中间点相撞,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纠缠着化为笼罩了整个战场的水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