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憂睡意還朦朧著，呆呆地“啊”瞭一聲。

難得見她這般迷糊的樣子，楚君羨眸中浮起一點笑意，“還想睡嗎？”

黎憂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裡，搖頭，“不睡瞭。”

“對瞭，殿下，我昨夜怎麼睡著瞭？”

楚君羨眸光微凝，神色無異道：“你說著說著就睡著瞭。”

黎憂也沒覺得奇怪，昨晚在溫泉池本就累得她差點都擡不起手指頭瞭，後面都是在強撐著精神的。

等吃完早膳，黎憂才想起，她睡前好像正跟自傢太子爺說著聞貴妃呢。

既然問瞭，那就一次性瞭解透徹的好。

“夫君，你昨夜不是在跟我說聞貴妃的事情嗎？”

黎憂不解地問：“既然皇帝是害死聞傢真正的兇手，這些年，聞貴妃應該有無數機會可以殺他報仇吧？”

楚君羨微默，語氣有些沉，“是孤不讓她殺瞭皇帝。”

黎憂怔瞭怔，並沒有懷疑他，“或許也是聞貴妃不想這麼輕易就殺瞭皇帝吧。”

她全傢的血仇，豈是皇帝一個人的命就足夠償還的？

楚君羨端著茶杯的手微頓，觀察著她神情沒有異樣，心頭微松。

“嗯，她就是瘋子。”

黎憂：“……”

太子爺您老也好意思嘲諷別人是個瘋子？

還有誰比您這大反派更瘋的嗎？

不過，黎憂頓瞭頓，“聞貴妃是不是想要毀掉大周？”

楚君羨頷首，又再次道：“她已經瘋瞭。”

黎憂：“……”

好瞭好瞭，我知道你們是死對頭瞭，別再擠兌瞭。

她的手撐在桌子上，“可幾次接觸，我總覺得現在的聞貴妃沒有那麼極端瞭。”

反而，這些日子裡來，聞貴妃做的一切一切都像是在給東宮鋪路。

劇本裡扶持楚少蒿的聞貴妃，今生更是連看男主一眼都沒有的。

“夫君，我對聞貴妃一直有種熟悉感和親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戀，我感覺她挺喜歡我的。”

太子殿下的臉色有點黑，想說“你搭理個亂七八糟的人作甚”，但……

“她不會傷害你的。”

黎憂看著太子爺別扭鬱悶的樣子，就好想笑。

第135章 又十五夜

黎憂抱住他的胳膊，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輕笑道：“可我最相信的還是夫君。”

楚君羨抿唇，忍住上翹的唇角，矜持地點點頭，“孤是你的丈夫，你當然必須最信任孤。”

“是是是，我的殿下，我的夫君。”

“……”

不過，黎憂眸中劃過一絲擔心，“貴妃娘娘的身體是不是很不好？”

楚君羨：“她自己作的。”

黎憂：“……”

她倏而噗嗤笑開，“夫君，感覺你和貴妃娘娘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太子爺一臉吞瞭蒼蠅的嫌棄，“誰跟她像瞭？”

黎憂：“……”

啊，這種死對頭的相殺又惺惺相惜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楚君羨：“……你那是什麼眼神？”

黎憂小腦袋搖成撥浪鼓。

雖然，但是，她總覺得自己如果把想法說出來，大反派會直接爆炸。

要被貴妃娘娘聽到瞭，她有可能直接拔劍要砍死太子爺瞭。

呵，還惺惺相惜？

他們兩個那是都恨不得對方早點死。

誰看誰都不順眼。

不過，黎憂也明白瞭，小說裡，聞貴妃和楚君羨對立的真正原因瞭。

一個以殺止殺來保住大周江山，一個想毀掉這個腐朽的王朝。

其實……都挺瘋的！

黎憂下意識地呢喃，帶著點點恨鐵不成鋼的心疼，“你們啊，怎麼就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呢？”

楚君羨垂眸，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

她若不在，這個世界於他們來說，除瞭黑暗就隻剩下血腥算計，活著又什麼意思呢？

……

來山中別苑的第二日就是這個月的十五。

月圓之夜又要來瞭。

午後的時候，楚君羨猶豫間，還是回正院去尋她。

黎憂此時正坐在羅漢床上繡著一個香囊，見他過來，臉上並無詫異，似早就猜到他會來瞭。

見她視線望過來，楚君羨腳步頓住，有些狼狽地垂眸，不敢對上她溫軟瑩亮的眸子。

黎憂知道男人心裡又在敏感自卑，別扭得厲害瞭。

她眉眼劃過無奈，他要權勢有權勢，要相貌有相貌，戰功赫赫，威名遠揚，說是世間最優秀的男子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