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暴君为何那样(59)

作者:相吾 阅读记录


他起身:“還望陛下喝瞭微臣的茶,可以清醒一二。”

說罷,也不等岑嬰反應,他便起身彎腰,撈起依柱而立的竹骨傘,撐起罩在頭上,寬袍大袖,走進細雨朦朧中。

岑嬰一直看著他走下石階,沿著羊腸小徑繞過太湖石假山,走進瞭抄手遊廊,直到背影消失不見,都不曾回頭再顧念一次這君臣之誼。

若不是有幸來過這府邸兩回,岑嬰還不知卸去溫潤面具的謝歸晏是這般瀟灑,他被折磨得痛苦時,總是茶飯不思,夜不成寐,隻覺心肺都要嘔出。

謝歸晏卻好,還有心思放舟湖上,枕月聽風,得閑喝酒。

簡直瀟灑得過瞭頭,所以即使到瞭分道揚鑣時,也能這般快得冷漠放下。

岑嬰看著謝歸晏的背影,想,寧可讓謝歸晏恨他,他也不想吃這口春茶。

接下來五日,果真如謝歸晏所說,岑嬰不放人,他就遞瞭道告病的折子,把府門關瞭起來,借口養病,不再上值,也不見人,一時之間,引起朝野議論紛紛。

岑嬰還知道,這五日間,去看病的同僚不勝枚舉,但隻有顧嶼照叩開瞭謝府的門。

岑嬰為此特意召見瞭顧嶼照,問他謝歸晏近況,顧嶼照隻道:“謝相思鄉情甚。”

好個思鄉情甚,岑嬰在心內冷冷一笑。

他不知拿謝歸晏怎麼辦,期間又發作瞭兩回頭疾,接連鬧瞭一個旬日,把臣子們嚇得要亡國滅種瞭似的,等岑嬰略好瞭些,不是這個上書請求立後,就是另一個勸著岑嬰先從宗室裡過繼個孩子。

他們都在怕岑嬰某天就把自己折騰死瞭,卻沒給大燕留下個繼承人,所以也不管頭疾略好瞭些的岑嬰看到這些心煩的折子,會不會又被氣得臥病在床。

但無論岑嬰和這些臣子起瞭怎樣的爭執,謝府的大門都靜悄悄地緊閉著,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叫幾個臣子蠢蠢欲動,上書請求罷免宰輔,再選新人。

岑嬰懶得去分辨這些臣子究竟是進取心太甚,還是純粹就是幫謝歸晏說話,隨手就命錦衣衛把他們拖出去,各打瞭五十杖。

這麼鬧著鬧著,倒是把太後又一次驚動瞭,這位大燕最尊貴的女人已經從自己的養女那兒得知瞭來龍去脈,雖然感到震驚和後怕,但也為養女的淚水傷懷不已,於是鬥膽像皇帝進言。

“陛下應當直接賜婚。”

岑嬰撩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太後。

“你與新城之心,已被謝相察覺,他心寒也是情理之中,事已至此,莫若破罐破摔,隻要他當真和新城做成瞭夫妻,便不會再與陛下計較往日之過。”

岑嬰的目光若出鞘的刀刃,毫不收斂鋒芒與殺意:“怎麼,母後迫不及待想讓新城的孩子做皇帝,你好在新城背後坐擁權力?”

太後先前不敢來,就怕岑嬰是這般想,但她來瞭,便也是不怕的意思:“哀傢與新城沒有這樣的野心,若陛下不信,可以把新城生下的麟兒過繼給別的宗親,隻把女兒留給新城。”

岑嬰輕笑,帶著嘲諷:“原來是跟朕表忠來瞭。”他不耐煩地揮手,“母後若無事,朕先走瞭。”

“皇帝?皇帝!”

岑嬰冷漠地負手,若他真的能心無芥蒂地容忍謝歸晏娶去一個女郎,那麼在謝府,他就不會喝下那杯酒。

岑嬰連看到謝歸晏與新城有肌膚之親都不願意,又怎會願意他與新城之間有瞭名分!

沒關系,想把謝歸晏留下,岑嬰還是有辦法的。

可是,讓岑嬰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盡管他已經向太後表達瞭反對之意,但太後的母愛再一次出乎瞭他的意料。

在他再一次翻閱起《阮郎歸》案件的卷宗時,一道蓋瞭太後鳳印的懿旨繞過太極殿發向瞭謝府。

太後直接給新城和謝歸晏賜瞭婚。

這道消息宛若晴天霹靂,讓岑嬰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胸口積攢的情緒中,究竟是憤怒失望更多些,還是慌亂緊張更多些。

岑嬰的神色若烏雲翻滾,是悶雷暴雨的前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錦衣衛郎將:“還不快去把這道旨意追回來!”

錦衣衛如今的使命還不在監視百官,如今大部分的力量都仍舊用於調查《阮郎歸》之案,自然不可能想到抽一部分去監視太後和新城。

那畢竟是太後和公主,二人畢竟住在大明宮後宮之內,若是監視這二人,要置岑嬰於何地。

盡管如此,錦衣衛郎將還是因為失職冷汗直冒:“遲瞭,這懿旨不是根據常規做法,由內常侍出宮宣召,而是由新城公主藏在袖中,帶出大明宮,去瞭謝府,所以屬下們都沒有察覺……等發現端倪時,事情已經到瞭不可收拾的地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