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好说......”

殿内喧杂吵闹。遂宁被法术禁锢跪在地上，额前的白色碎发微微凌乱，眼睫微垂，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厄道笑着转身朝后摆摆手道：“多谢诸位替厄某着想。只是直接魂飞魄散，的确是有点太过了点。厄某不愿随意杀生，陛下给他一些小惩罚便是。”

玄奚将军感叹道：“厄道大人还是太善良了，竟然还肯放他一码。”

康成仙尊：“可千万别那么轻易放过他，若是坏了规矩，以后的小仙个个都敢以下犯上。”

厄道一脸懊恼，“你们说得也对。”

厄道踱步假装思索了半分，然后灵感涌现地说道：“玄酃天帝陛下，我认为魂灭未必能让这小仙得到足够的教训，应当让他接受磨难来弥补他所犯下的罪孽。不如杖其四十，再封其记忆与法力，将其以凡胎之身堕入轮回，于凡间历尽苦难，尝尝历劫失败之苦。若是此子痛改前非，改邪归正，之后或许还能继续回来为陛下与天界效命。”

庭内顿时又一片喧然。

“不符合规矩啊，他只是陵泽身边的一个小仙徒，受完罚还回来作什么用?”

“如此恶劣之徒，应当将他压上斩仙台，加以警示。”

“肃静，肃静。”玄酃天帝制止神官们的大声商讨。他眉毛皱起，内心也嫌这责罚不够严峻，这可是个名正言顺能打击一下檀木那小子的好机会，他怎么能白白放过。这小子为什么不跟着预先的计划来。

不过他看了一眼厄道，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以他平日里行事的手段，怎可能轻易放过捅了自己刀子的犯人。

他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那就按你说的方法去办。先将他押去天牢，再准备封印仪式。”

厄道嘴角勾起：“是，玄酃天帝陛下。”

判决结束，各路神官渐渐离去。

遂宁被关押在法术划出的结界里，听着众人骂他，处罚他，将他没做过的事全都算在他头上。

等结界消失，他涣散的眼瞳渐渐聚焦，抬眸朝外看去不断寻找着，却怎么都见不到那个人。

厄道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说道：“在找谁?不会是你那无用的便宜师父吧?”

檀木不在这里。

遂宁失望地收回眼神。见到不想见的人，他选择阖上眼睛，一声不吭。

“就那么不想见到我?”看见这张秾艳的脸，厄道忍不住伸手碰他。

“滚。”遂宁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

“嘶。”厄道摸了摸微红的手背，狞笑说：“脾气倒是挺烈。”

他强行压制住遂宁的身体，将他的手举起摆弄，这只手由皓腕至指尖都白皙如白玉，却能轻而易举地夺人性命，真是令人忍不住将其打碎:“爪子看上去真利人。”

遂宁被他用法力定住，怎么都挣不开身上的法术禁锢，冷冷地看着他：“放开我。”

厄道嘲笑道：“放开?我看上去有这么仁慈吗?”

他看着遂宁冷漠的表情，无奈地说道：“哪怕到了现在，你都还不肯从了我。”

“......”

“现在的情况可真是似曾相识，”厄道见他不肯说话，摁住他掙扎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说：“你知道吗，刀子捅破胸口的感觉，真的会令人刻骨铭心。”

“我原想一归位就立马下凡撕了你，”厄道咧开嘴，又说道，“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能给我那么多的惊喜。”

“你自以为将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以为事情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将六合教的教主除去，又捣灭了整个魔教的大本营，还将那些傀儡兵当作被掏空壳子的死人，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但是，”厄道残忍地笑了笑：“你杀的真的是空壳吗?”

遂宁愣住，抬头看他。

“可惜，你猜错了。”

厄道用指腹摩挲他的脸，“他们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仍然保留了最后一丝意识。所以我刚才说的没错，你确切是犯了滥杀无辜的滔天大罪。”

“让我猜猜看，在你杀他们之前，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呢?”

“我猜肯定在说，好痛啊，好痛啊，求求这位小美人不要杀我。”厄道故作惊恐，笑着对遂宁求饶，眼底含满了嘲意。

遂宁面色苍白，痛苦地阖上眼睛：“你们好恶毒。”

厄道倏然施力捏住遂宁的下颌，欣赏着他这副表情，说出来的话句句扎心：“后悔吗?在杀了莫里之后你原本还可以救下他们的。可是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活该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