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活着回到京都，他还有命一条都能护着她。

『爹为什么…』

『小语。』王爷轻叹一口气，摸摸郡主的头，让她半个人都靠在自己怀中，『人心隔肚皮，不要太轻信任何人，爹娘从小的教训要好好记着，该狠的时候不能犹豫心软。』

『爹只要妳好好活下来就好。』

『爹不相信安将军能对我好吗』

不信，王爷在心底想着，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信。『小时候爹就教过妳，没有谁可以全心信任，妳得独立自主，爹的女儿肯定能做到吧嗯』

『就算再喜爱也要多留点心，别忘记那个女人。』

郡主抿起唇，垂下眼点头，『孩儿记得。』

『她曾经多宠妳，疼妳，结果最终为了利益还是对妳下手。』王爷平稳的语气隐含怒意，『帮着养大妳的也能毁了妳，这个教训妳要一辈子都记清楚，只有爹娘这一辈子会始终护着妳。』

华郁和明语对看一眼，不明白王爷口中的女人是谁，不过从字义推敲也能敲出不寻常，郡主大概也曾被极其信任的人危害过。

明语明白了，娘敢爱敢恨的性格养成原来源自于外公外婆，小时候他曾疑惑的事解惑，原来娘真的对安将军下了绝子药。外公给了娘防身，娘也真的使用。爱到极致就成了恨，恨极了却也舍不得那人死，丢了毒药只愿让他日后不再有子嗣。

他们静静看着郡主躲回房间看着那些药包发呆，看着她仓惶和刀子一同藏起，放在嫁妆的私匣内，再看着她穿起大红嫁衣在大厅哭别父母，被堂亲哥哥揹上花轿。

临上花轿前，她不小心碰到等在轿边的安将军，一身大红囍袍的高大男人即使大婚依旧面无表情，没有露出一丝笑容，被风沙卷过的脸尽显严肃。

他垂首看了盖着红盖布的郡主，大手一扶，把歪了身子的郡主安稳送进轿内，被衣袍掩盖的手不自觉指节相搓。随着吆喝声响起，所有一切都开始淡去。

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婚嫁热闹的喧哗，实际上已近午夜的周遭只有寂静，下人们早就睡去不再走动。

褚华郁捧着明语的脸，心疼摸了又摸，”那些银饰珍珠，哪天我给你镶回去，就跟当初一个模样。”

小刀握在掌心沉甸甸，是他感受到外婆对娘渴求平安的愿望，他娘把这把刀传给他，让他护着自己的安全，是不是也是一份母亲的愿望

为了他，她抛下郡主身份委身土匪寨，为了他，她留在土匪寨里当夫人，一刻也没想抛下孩子逃回京都城，她只是别扭用着自己会的方式保护他。

甚至生命最后一刻，他娘留下的话是：安语，娘对不起你。

即使经历这么多，他娘还是爱他。

夜来香香气浅淡飘进室内，重新被整理过的婚床上，褚华郁抱着高大的明语，让他整张脸埋进自己怀中，一下又一下轻柔顺着背部，甚么话也没说，任由静谧和花香环绕四周。

第89章 狐狸心情不好

褚华郁心情忽然很不好。

被捧在掌心的狐狸心情不好，豢养狐狸的人跟着遭殃。

在接受到几个冷淡眼神后的褚明语仔细回想着师尊是从甚么时候心情开始不好。

一早起床时他还赖在自己怀中蹭着撒娇，早茶点心后他坐在湖边小亭勾着脚ㄚ踢弄池水欢闹着，昨晚的欢爱没有影响师尊活动，后来…后来在他前往书房准备和总管讨论时师尊说准备要整理……

明语忽然站起身，还在讨论说话讨论的总管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楼…尊者”收到警告的眼神，总管立刻改了称号。

会做事又极会看眼色的总管跟着站起身，恭敬站在桌边，看着烦躁点着脚尖的褚明语猛然回头，”本尊记得师尊在找到清风楼之前曾回过宗内”

“是的，尊者在第一次离宗后隔了一年回去宗门一趟，接着再次离宗，之后隔了两年多找上清风楼。”

“知道了。”褚明语沉思片刻，摆摆手”府里事务你自己接续看着办，这段时间暂时别让人靠近主院。”

总管微躬身，好心建议，“厨房师傅内今日做了几款新品甜点。”他也察觉另外一位主子心情明显不悦，刚新婚的尊者得去哄哄人。

当褚明语拎着厨房新出炉的甜品盒回主院时，在小书房里找到抿唇不悦的师尊，上翘的眼擡头看了进门的人，随即瞇起来。

“师尊。”

放下甜品盒准备走过去的明语被喝止，”停着，站在那边别动。”

师尊端坐在桌后方，明语乖巧停步，和褚华郁相隔一张大书桌对望，明语有种见到还时任宗主时师尊的模样。

目光一扫，明语见到熟悉的盒子被掀开盖放着，微微垂下眼，放在身侧的姆指食指摩娑一会，嘴角隐晦勾出点弧度。师尊果然去了他的小院，看见他刻意留下的东西。

“本尊问话，你说仔细。”褚华郁压下怒火，他瞇起眼，仔细看着乖巧模样的狼崽子，” 是否和宗内的人有所交往”

“如果师尊问的是有私情的交往，不曾。”

“你是否和宗内的人圆房过”

“绝无此事。”

“褚明语，本尊要听实话。”

师尊吃醋了，好可爱。褚明语绷着脸，顶着华郁打量瞇起的视线擡头，一脸坦荡，”徒儿从头到尾只有师尊一人，目光不曾移到别人身上，师尊要徒儿发誓，徒儿愿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