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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110)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她说我们那时候喜欢拿一个金属板子,上面有块屏幕,很多人能抱着看一天。
林从周了然:这我知道,风月宝鉴。
许凝:这样说……不是不行。
许凝感叹:我们那时候,又热闹又俗气,很多人都在呼唤严肃。
林从周嗤之以鼻:闲的。
但是又立刻感叹:闲着就好!
林从周问她:“我那时候爱看鸳鸯蝴蝶派小说,你们那时候爱看什么?”
许凝犹豫着说“……不知道别人,反正我爱看耽美。”
给林从周解释了何为耽美,他真正地惊骇住了,第一次说:“世风日下!”
冬天裹挟着大雪,再一次纷纷扬扬地到来了。
这是1631年的第一场大雪,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更早。
第一门造好的火炮,被送往辽西。
很快,第二门,第三门被相继送往宁远和锦州。
许凝终于有时间喘息,一场病却如摧枯拉朽之势袭来。
她日日竭尽全力也提不起精神,总是发莫名其妙的低烧,一直昏昏沉沉。
太医诊治后说她常年肝郁气滞,因此才善惊易恐,心悸不宁。
老先生徐徐道:“方中柴胡为少阳专药,轻清开散,疏肝透表,并疏畅气机郁滞之主药;黄芩苦寒善清泄胆腑之邪热为辅药,配柴胡一清一散,共解少阳之邪热;半夏和胃降逆,散结消痞;龙骨、牡蛎、珍珠母镇惊安神;大黄通腑泄热;桂枝行阳气合柴胡以发散。”
许凝很无奈。
太医院老先生治病都是这样的风格,不管治得好不好,反正听起来很有道理。
她向翰林院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在家里调理修养。
韩四维似乎有意要修补他与许凝之间的关系,常常来登门看望,不时拿一些茶品和点心。
这天下午,他又冒着大雪来到卢府。
许凝今天好了些,但仍发着低烧,虚汗淋漓。
韩四维言辞恳切,“世贞,今日你嫂子生日,不知贤弟是否能赏脸去我府上赴宴,我请了个戏班子,今日唱《牡丹亭》。”
许凝不好意思拒绝,况且他又特意登门,于是取了大氅,又装了些礼品,与他一起出门。
走到门口,竟然有一顶轿子。
她笑:“兄长有心了。”
“兄长不便与你同乘,这是个单人轿子。”韩四维不好意思地苦笑,跨上自己的马。
“也好,一会我自去找兄长。”许凝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韩四维掀起轿子侧帘,“世贞身体要紧,入了府中,可先去下人带你去的耳房中休息,那戏班子要戌时才开始。”
“好,我听兄长安排。”许凝笑意盈盈。
下了轿,许凝在一个清秀侍女的搀扶下步入府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韩府。
侍女把她带到一间耳房中,“公子,您先在这里休息,也可以睡会儿。戏班子开始的时候,我来喊您。”
许凝有气无力,“辛苦了。”
侍女走后,许凝细细地观察这间屋子。
知道韩家是富户,不曾想竟能奢华至此。
金丝楠木的桌椅和屏风,紫檀木的书案,悬着珠帘的月洞式门罩,床上是白缎红花的软枕。
一只装饰着走兽图形的香炉,正袅袅地吐出烟缕,淡薄的、若有若无的沉檀香味在房间里浮荡。
墙上挂的画,是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
许凝强忍困意上前细细观看。
不会是真迹吧?
天,好像真的是。
她轻轻拂去额头的虚汗。
“翰林士子,也能这般没见识吗?”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起。
她颤抖着回头。
程宿嘴角一抹讥诮的笑,暗金色的眸宛如锋锐的刀剑。
第94章 还债
他猛然把她拉近,眼神里燃烧着熟悉的阴郁和疯狂。
许凝一口气没喘上来,心脏隐隐绞痛。
他的大手滑向她的后背向上游走,将她的脖颈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使不上力气,惊惶地抬头看他。
还发着烧的她眼眸氤氲着朦胧的水汽,脸色绯红,急促的呼吸在寒冷之中化为白雾。
“这是哪儿?”
“这是程府,我等你很久了。”
他锢着她,深深地吻下去。
她狠狠咬了他的嘴唇,鲜血的腥味儿弥漫。
程宿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笑了起来,笑得分外明朗。
恍惚之间,许凝仿佛看到了那个多年前在大雪中携她前行的少年。
“我可不是来逼你就范的。”
“你会主动来取悦我。”
他在那张金丝楠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悠然啜了口茶。
“看看书案上的奏章吧。”
许凝喘着气一本本翻看,看得面色渐渐苍白,颤抖起来。
这十七本奏章,全是弹劾卢象昇的。
有说他抢占民田的,有说他虐杀乡绅的,有说他滥用军饷的,有说他练兵不力的。
治兵酷烈、中饱营私、连通倭这种啼笑皆非的诬告都有。
真正令许凝恐惧的,只有一项罪名。
无视君威,擅改屯田军令。
因为这是真的。
卢象昇对她说过:“现在规章太细,许多没法施展。以前王翱巡抚辽东的时候,明确强调边境不可以用法律治,词讼不问轻重,都是用财物抵补。这种因地制宜的方法效果反而很好,做到积银万余两,粮数万石,马千余匹,边用充足,器械鲜利,军士饱暖,人乐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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