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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136)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从珲春南部的防川沿图们江而下,便可进入日本海,三国相连,五国相通,素有“雁鸣闻三国、虎啸撼三疆”之美誉的铁壁防川就在那里。
她的家很有珲春特色,她的曾祖父就是俄罗斯人。
看过曾祖父父亲的照片,许凝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斯大林。
十月革命爆发以后,大批白俄势力以及普通难民涌入中国边境地区,曾祖父的父亲是沙俄骑兵团团长,从海参崴偷渡到珲春口岸,在中国安了家。
故国已逝,所以他们家禁止说俄语。
她父亲虽然只有四分之一的俄国血统,但还是颇是有些高鼻深目的斯拉夫人种特征。
到她这代,除了灰蓝色的瞳孔和稍高一点的眉弓和鼻梁,已经能完全融入汉族了。
小时候过年去乡下串亲戚,大姑奶奶常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以后还是得找汉族结婚,小孩儿会长得好看点。”
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太太,一辈子都想当中国人,融入中国,厌恶别人喊她“毛子”。
客厅里挂着的,一幅是主席画像,一幅是1965年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许可入籍证书》。
严厉的爷爷……厌恶她的父亲。
也许是厌恶父亲始终找不到稳定的工作,也许是厌恶他娶了举止有些轻浮的母亲。
老矿场工人的骄傲作祟,祖父人生的最后三年,没跟他唯一的儿子说过一句话。
归属感。
是的,她所有的家人都缺乏归属感。
但那其实是一种类似于盐的事物,如果没有,人将陷入一生的惴惴不安之中。
祖父、曾祖父、曾祖父的父亲一辈子都没有回过俄国。
后来她上大学的时候,学到了一个词语——创伤的代际传递。
一个家族里,伤痛甚至比基因更加顽固,一代代传递下去。
她是一个没有来处,也没有归途的孩子。
她想起从小跳到大的高丽舞。
无数个家族,就组成国家。
血和痛,会沉淀、凝结在后代的呼吸里,像她身体里的水银。
滉漾璀灿,陪着她直到死亡。
“下雪了啊……”
她抬头看向天空,用大氅裹住吠云,静静地等待雪花落满肩头。
吠云轻轻地舔了一口她的侧脸。
很痒,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第117章 苍峦
许凝每日沉迷于在城墙上记录炮台的监测数据,以及看日出日落。
她经常在城墙上一呆就是一天。
从天光照耀苍峦,到西照残阳如血。
她下意识把唇咬出了血,一遍遍喃喃地背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风雪如沙。
城墙塔楼上,祖大寿看着一遍遍在城墙上徘徊的许凝,神色复杂。
“平远……”
“我觉得你还是有点过分了。”
程宿眼神晦暗地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她……比在京城时候的状态好多了。”
确实如此。
在塞外无尽的风雪中,在生死的间隙,她的力量反而莫名地重新生长出来。
夜晚烛火昏暗。
程宿裸着上身,静静地看她伏在书桌旁边誊写数据。
许凝毫无察觉。
她喝了一口水,感觉嘴唇里火烧一样地疼。
明明是冷水……
她狐疑地用手指摸那块疼痛的地方,却摸到了肿块一样的东西,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她正茫然地看着手指上的血,程宿已经上前将她的椅子整个转过来。
他半跪在地上平视着她,不由分说地捏住她的双颊,把手指伸进了她的嘴里。
许凝瞪大了眼睛。
“检查,别动。”
他关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在她双唇的黏膜和牙龈、舌头上游移,最后触到了舌根。
温热、柔软、潮湿、嫣红……
她条件反射地干呕,含住了他的手指,差点咬伤他。
许凝眼眶里立刻布满了血丝,生理性泪水滚滚滴落。
程宿双眸一沉,暗金色的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粘液腺囊肿。”
许凝喘着气摇头,“不懂。”
他重重叹气,手指抚摸着她干涸但鲜红的嘴唇。
“告诉过你不要咬嘴唇的,咬多了就会这样。”
“我……我忍不住……”
他眼神再次如同手术刀一样锐利,“你这是典型的焦虑刻板行为。”
“动物园里被圈养的熊和老虎都有刻板行为。”
许凝耳根红透。
“别再解剖我了……”
她觉得这比当众猥亵她更羞愤难当。
程宿神色淡漠地轻笑。
“‘化成灰都认得出来’这种话,可不是空话。”
他捏上她的下巴,声音阴戾而清冽。
“你身体的每一个尺寸,我都探索过无数遍。”
“我比你更熟悉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和血……”
许凝面如土色,吓得推他,颤声道:“你别……”
他却好像来了兴致,一只手把她锢在椅子上,另一只手在她的腰上游走。
“你比常人多一段肋骨,这是常见的骨性畸形,指腰1椎体形成的肋骨,较多见于女性,这段多出来的四厘米腰肋与第1腰椎横突形成关节……所以你总是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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