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张燮捆打一百棍，革任究拟，另招具奏。离信军丁三十三名，亦各捆打一百，取军令状在案，再有违犯，尽行正法”。

这天回到宣府都司，他沉默地喝了不少酒。

他一生杀敌无数，却很少处死部属，“两奉尚方，未尝敢轻戮一人”。

然而，身处岩疆危时，若不严惩屡犯重罪之部下，就无法严明军纪、整饬边防。

新任宣大总督，宣大边镇边防颓废，军民穷不聊生，这些弊政都不是短期内就能改变的。

其前任梁廷栋，任事半年来，“素谙边情，自知无下手处，遂至惊忧吐血，病骨支离”。

许凝沉默地与他共酌，她看着他罕见的阴沉虚弱的脸色，欲言又止。

他太压抑了。

她和卢象昇都清楚，边防废驰已久，没有军饷，守备们哪有什么忠君报国的心思。

她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缓缓算起来。

“大同境内的晋商不计其数，做茶盐生意的，可谓是暴利。”

“偷漏赋税者，至少有十分之七。”

他覆上她的手。

“宣府大同商贾云集，早就已经成为纲网……不要冒险。”

“不冒险，从哪里筹措粮饷？”

她疲惫地苦笑。

“如今只恨自己不是魏忠贤。九千岁敲骨吸髓的手段，我太想学了。”

卢象昇无言以对。

他在给友人的信件里写：弟惫甚矣！以数万边兵付之一无衙门、无专辖之手，而又不与以饷，封疆之事，有如累卵，弟身何足惜哉！一生学问，惟有尽瘁二字。

又有云：“日惟国事苍生为念，不敢私其妻子，未尝有负军民。室鲜冶容，家无长物。今任讨贼，艰苦万端，成败利钝付之天，毁誉是非听之人，顶踵发肤归之君父。”

无论是为人和做官，卢象昇都完美符合中国传统士大夫的道德规范，可以说是古代官员的楷模。

他以“清慎勤”严格要求自己，勤政节俭而不结党营私。

应该说，不仅是卢象昇的政绩，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做官之品能，“最称上意”。

所以，也可这么认为：崇祯帝和卢象昇之间的诸多共性，使得他们俩之间产生了较大的信任，他们总希望通过对方实现自己的理想—崇祯帝渴望借助卢象昇成就重振明王朝的中兴大业，而卢象昇则期盼依托崇祯帝来实现报国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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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大辖区为框选部分，荧光绿色是我自己画的宣大境内的长城段，也就是说大明九边重镇，宣大占三镇。

（可以看出这个工作有多坑人了，背靠京师，直面蒙古和女真）

第177章 阳高

一、宣大总督

如烟的史实中，曾经有这样一个名字——“宣大总督”，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

在宣大总督的历史上，从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起，成为了常设机构，治所最早在宣化。

隆庆四年（1570年），移驻阳和。

明朝的宣大总督从设置起，192年经历了49位总督。

而在这58位宣大总督中，就有40位驻守在阳高，以阳和为自己工作、办公、批阅文件、统帅三军、召开会议的地方，甚至他们的家眷和亲人也曾在此生活。

虽然他们任命状为宣大总督，可因为驻防阳和，所以历史上也称他们为“阳和总督”。

明朝开始，宣大总督成为防卫边防的重要官职，与辽东总督、三边总督成为大明王朝最重要的三个边防高官，开始为临时机构，时设时撤。

总督府设于阳和，随后兵备道衙、巡按察院、大同东路府均设于阳和，阳和成为战事指挥之所，派兵遣将之地。

三十年前，梅之焕的叔父梅国祯也曾经是宣大总督之一。（本文第六章 出现过这个名字）

二、阳和卫与阳高县

总督府建在南街路西。督府之南建有东路同知府，后中路通判驻此。东街有巡按察院（察院）、协镇府。

西街有兵备道衙。督府辕门左右“节制三镇”、“边关锁钥”二牌坊；兵备道衙两旁是“威远”、“宁迩”二坊；巡按察院左有“代天宣化”坊，右有“秉宪锥风”坊。

阳高县境内三面环山，北有云门山，西有采凉山，南有六棱山、殿顶山，平均海拔1900米以上，其中以六棱山最高，海拔2375米。六棱山、云门山为东西走向，采凉山为南北走向。

县城周围与天镇合为一个小型盆地。境内河流有桑干河、吾其河、白登河、黄水河、黑水河，均属永定河水系，以白登河最长。

阳和城城内约有人口两万多，城内商店、作坊以南街为最，东西街次之，北街较冷落。

这里除每年有一次九月会处，基本上没有集日。店铺天天开门，日日有市，东街天天有早市，也叫来粮市。又是平原和丘陵地，骡、马、牛车、驴、骡驮络绎不绝。

图中红框处为阳高县位置。

今天的阳高县，境内有明代长城遗址。

三、总督vs巡抚

总督制度形成时间稍晚，大致在正统年间开始出现，成化年间成型。

明代的总督是在巡抚制度普遍推行的前提下逐渐形成的，一般因事特遣，较为侧重于军事层面以及节制地方文武等事务。总督的辖区一般比巡抚更广，级别及权力也比巡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