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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241)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在东关,守城县令因为惧怕杨嗣昌的诘问,拒绝承认这是卢象昇的尸首。

杨廷麟大怒,拔出剑来扬言要杀了县令。

他号集城中的兵民前来验尸,“集兵民视之,皆号泣曰:‘此我卢公也。’”

卢象昇之死震惊了畿南三郡的百姓,“三郡之民闻之,哭失声”。

“泣曰:‘卢公死,谁恤我者?’竞除地立祠,每有疾病辄此祷祀求福。甚有痛其亡,发狂疾死者。”

真定守臣一向畏惧杨嗣昌与高起潜,不同意为卢象昇殓尸的请求。

卢象昇生前抗清,遭到杨嗣昌的非难;他死后,杨嗣昌还要嫁祸于他。

杨嗣昌的态度使得朝中多数官员对卢象昇之死避而不谈。顺德知府于颖曾将卢象昇的死讯奏陈,也遭到杨嗣昌的冷落。

杨嗣昌希望的奏报内容是:卢象昇未死。

这样,他就会把明军兵败的责任推及于卢象昇,从而减轻自己应承担的责任。

有大臣诬陷卢象昇逃跑或者降清,杨嗣昌闻之则喜。

杨嗣昌决定深入调查卢象昇的下落,于是,锦衣卫旗尉俞振龙等奉命前往侦伺。

诸多史籍都或详或略地记载了俞振龙宁死不从杨嗣昌的故事。

《明大司马卢公年谱》载:“振龙等还,白公死事状,且言公忠精,宜加褒恤。”

“嗣昌闻之不喜,以振龙契勘不实,下于理穷治,死狱中。振龙临死,无一言伹,呼‘天可欺,卢公不可欺’而绝,闻者皆为陨涕。”

《明通鉴》亦有载:“(俞振龙)归言‘象昇实死’。嗣昌怒,鞭之三日夜,且死。

张目曰:‘天道神明,无枉忠臣’。于是天下闻之,无不欷歔恚嗣昌矣。”

与卢象昇同时期的抗清文人、嘉兴人高承埏在《自靖录考略》中也有类似的记载。

卢象昇阵亡后,千总张国栋以事情报至兵部,杨嗣昌以加刑相逼,令其称卢象昇逗留不战。

张国栋不肯,为卢象昇大呼鸣冤:“刑则愿刑,死亦愿死,忠臣而以为逗留,力战而以为退怯,上天难欺也!”

杨嗣昌最后只好把张国栋释放。

俞振龙、张国栋仗义实奏,却惨遭迫害,也凸显了杨嗣昌心胸狭窄的一面。

高起潜和刘宇亮,本应与卢象昇协同作战,他们又是怎样抵御清兵和对待卢象昇的呢?

监军太监高起潜,分领关宁军队数万人,得到卢象昇乞援的消息后,立即拔师离去,移驻于临清与济宁间。

《国榷》有载:“高起潜闻之,欲西遁,皇遽仍东行二十里,值敌伏,师溃……起潜仅以身免。”

当闻知卢象昇战殁后,高起潜却秘而不言。

不久,清兵围攻济南,高起潜仍不发援兵,结果济南城陷,德王被俘。

高起潜为逃避责任,竟诬陷已自杀殉难的守城御史宋学朱,称宋学朱仍未死。

其行径与杨嗣昌对待卢象昇之做法相类,真相暴露后,宋学朱仍未受朝廷抚恤,而高起潜依旧受到明廷重用。

崇祯十七年(1644年),高起潜仍为监军,却又弃关而走。南明福王在江南建政时,他又被召为京营提督,不久便投降清兵。

首辅刘宇亮,仅是为了讨好崇祯帝才请缨督察军事的,其实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甫至保定,闻象昇战没。侦者报,大清兵将至,相顾无人色,急趋晋州避之”。

晋州知州陈弘绪闭门不纳,遭到刘宇亮驰疏弹劾,然晋州百姓却“诣阙讼冤”,“帝自是疑宇亮不任事,徒扰民矣”。

崇祯十二年(1639年),“九卿科道佥议宇亮玩弄国宪,大不敬”,刘宇亮终被“削籍,卒于家”。

高起潜和刘宇亮一味避战,根本不施援于卢象昇;卢象昇战死后,他们又都漠然视之,高起潜仍受到明廷的重用。由此应该也不难理解,明军为何会屡屡败于清兵。

清军这次入关之战,进一步拖垮了虚弱的明王朝。

清兵攻掠畿辅、山东等地达半年之久,直到来年三月,清兵才由青山口出长城北归。

历史上,卢象昇的尸骨在河北停留了几乎整整一年,没有下葬。

二月八日,卢象昇的尸骨得以收殓,其弟卢象晋伏阙上书请恤,无果;同年秋,卢象昇的灵柩回归故乡。

崇祯十三年,不久,卢象昇弟象晋、象观又请恤,仍不许。

崇祯十四年三月,杨嗣昌死于湖广任上,之后不少朝臣纷纷上疏,为卢象昇鸣冤。

之后,卢象昇的历史地位才逐渐获得朝廷的认可。

据《明大司马卢公年谱》载,时为左都御史刘宗周,上疏言辞颇为激愤,称“公(卢象昇)死由嗣昌,嗣昌误国,罪不容诛,宜戮尸都市,以为人臣不忠者戒”,于是,“朝廷乃复公官,赠太子少师”。

《明史》亦有类似记载:“嗣昌败,廷臣多为言者,乃赠太子少师、兵部尚书,赐祭葬,世荫锦衣千户。福王时,追谥忠烈,建祠奉祀。”

崇祯十六年(1643年)七月,“议恤故总理卢象昇并核各死事文武官”。

“弘光改元,赠原官,谥忠烈。”

在恤录崇祯朝殉难死节之诸臣时,弘光朝还追谥卢象昇为“忠烈”。

诸史籍记载虽有一些差异,但可以大体上看出:

崇祯帝和南明弘光帝为了抗清斗争的需要,才承认了卢象昇的抗清斗争是忠君报国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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