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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43)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娇鸾,给大人和小姐敬酒!”

娇鸾乖乖敬酒,许凝和卢象昇对视一眼,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卢象昇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宣仲,令正如今也在京城吗?”(令正即为妻子)

汤启烺神色如常:“还在宜兴家中,照顾孩儿和我母亲。”

卢象昇面色一沉:“你在外纳妾,她可知道?”

汤启烺满不在乎地夹菜喝酒,“还未跟她说。我一直在太原,两年没回过宜兴了。”

他看着有些愠怒的卢象昇,不免有些好笑:“贤弟,我知道咱俩本是连襟,可你也不能不让我快活。”

卢象昇一字一句地说:“令正,是我亡妻唯一的亲姊妹,你不该负她。”

“那又如何?难不成现在要我卖了娇鸾?她可是我花了七百两银子买来的!”

气氛冷下来,两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许凝急忙转换话题:“娇鸾是哪年生人?可曾读过书吗?”

娇鸾低声答:“妾身今年十五岁,认得些字。”

“我比妹妹大一岁呢,以后叫我姐姐即可,万不可拘泥。”许凝热情地给她夹菜,又赶紧给汤启烺斟酒:“宣仲兄,你此番来京城是为何?”

汤启烺脸色缓和下来:“哦,我在太原待了三年,来京城走动走动,拜访些老友。”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入他娘的,还不是为了明年的京察。”

卢象昇深吸一口气问他:“你计划此番在京城多少日子?”

汤启烺左手比出两根手指,右手比出三根:“起码两个月,预算得打点出去三千两银子。”

“无论阉党清流,胃口都是不小。”卢象昇冷笑。

汤启烺翻了个白眼:“就这还他娘的要倡议全体官员捐俸助工,就因为皇宫修个水池子缺钱!”

卢象昇叹气:“此事我也刚听说了的。”

“我昨天就在那御史中丞的家宴上大骂:主上好水戏、好起造,诸君就急不可耐捐俸助工,若主上好色,诸君何以处之?”

许凝忍俊不禁。

木匠皇帝朱由校确实不好女色。

“女子在侧,如何开得这般玩笑?”卢象昇瞪他。

“开得开得。”许凝笑着起身也给他夹菜。

过了一会,卢象昇说起辽东战事,汤启烺立刻来了兴趣,二人聊得热火朝天。

许凝挪了位置,坐到娇鸾身边问她:“你是汴州人士?”

“是。”她楚楚可怜,许凝不禁心生怜爱。

“我在洛阳呆过两年,洛阳应该与汴州风土人情相差无几。”

娇鸾的眼睛亮起来:“姐姐去过大相国寺吗?”

“还没有,以后有机会就去看看”,许凝笑意盈盈。

“大相国寺往东三里就是藏花楼,”她低头咬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汤大人为我赎身之前,我跟姐妹们一直在那儿。”

许凝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妹妹不必自轻自贱,世道薄凉,你一介女子如何承受得住?”

娇鸾抬头,一双盈盈泪眼撞入许凝心头。

“你和汤大人这两月住在何处?”

“大人在这会馆里赁了间客房,我跟他住一起。”

许凝转头想了想:“你若是无聊,就去金银胡同的卢府去找我。”

末了她又贴着娇鸾耳朵补充:“你若不想去跟着汤大人赴宴,就差人给我递个话儿,我来会馆寻你出去。”

娇鸾抿嘴看她,郑重点头。

天色不早,四人在会馆门口分别。

汤启烺酒气满身,将卢象昇拉到一边,往他怀里塞了四锭金子。

卢象昇正欲拒绝,汤启烺却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他手臂搂住卢象昇,整个人几乎挂在卢象昇身上。

“你这人啊,万般都好,就一个毛病:迂腐。五年了,你不送礼,不结党,更不上下打点,遇见谁都是这副脸色。”

卢象昇默然。

“你我相识二十年,同年娶妻,同年中进士,我看你如今这境况,如何不唏嘘?如今你既要养陈延嘉的娘,又要养许凝,你那俸禄怎么够?你不为自己,也多为象晋想想,如何给他谋个仕途也是正事。”

卢象昇叹气:“人各有命……”

汤启烺啐了一口:“命都是你自个儿挣出来的!单说那右中丞周延儒,人家是你我的同乡宜兴人士,你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知道逢年过节拜访拜访?”

“你明明熟读兵法,又精通诗文,难道最后要累死在户部案牍之上吗?”

卢象昇脸色苍白。

“还有,汪二娘子亡故五年了,你也是时候想想终生大事。”

卢象昇眉间浮现出沉痛,轻轻推开他,“你喝得太醉了。”

“唉!”汤启烺松开他,踉踉跄跄走到娇鸾身前,几乎扑到她怀里,大喊:“沧浪之水,可以濯吾缨!……”

回卢府的路上,夜色渐浓,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今日感想:

1.我读小说的时候,总感觉割裂。这人怎么天生就爱为民请命?又为什么天生就恶?总觉得无缘无故的善恶和人生选择都十分悬浮。

写的时候,我会在尽最大努力贴近史实的前提下,努力给大家看到完整的人物心路历程。

2.以及我也不知为什么,这章写得有点橘里橘气_(:з」∠)_

3.许凝:每天就是和和稀泥才能生活得下去的啦^_^没事哒没事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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