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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内恸哭记+番外(71)

作者:桃溪花阴 阅读记录


“他这是明着要和皇太极打擂台?”

“谁说不是呢,我看皇太极迟早恼羞成怒。”

“风口浪尖办婚宴,这小子也太狂了点。”许凝皱眉,继续低头写字。

“年纪轻轻做到了指挥佥事,也不简单,还是因为在后金大营里呆了两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顾显一脸神往,“听说当年被俘的时候,那莽古尔泰的女儿对他都十分着迷,因此才留了条命。”

许凝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记得姓程吧,反正字是平远,我一听就没忘记过……诶诶诶?公子你要去哪儿?”

夜色冰凉且浓重。

许凝骑着胭脂飞奔,心里更多的不是惊喜,反而是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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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哥,这就是你犹犹豫豫的后果

第59章 婚礼

许凝站在山坡上望着山麓的军营婚礼。

张灯结彩的几十个营帐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军营中间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大片的军士,将穿着红衣的新郎围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圈子,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则从另一个方向被推进圈子里,只见四周人头攒动,锣鼓声、鼓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她的血液冰冷下去。

她认得出来,那就是程宿。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玉狮子远远地认出了山坡上的胭脂,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她呆呆地望着山下,月色下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

“胭脂,我们走吧。”

她拍拍胭脂,它却罕见地一步三回头,才缓缓地迈下山坡。

料峭寒风四起,许凝悲从中来。

但她又慢慢平静下来。

虽然还什么都不知道,但许凝觉得已经提前理解了一切。

无论是无奈的自救,还是一时的情欲,又或是争权的阴谋,她都能理解。

“为什么”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理解得越多,就越痛苦。知道得越多,就越撕裂。

但是,她已经有了同痛苦相对称的清澈,与绝望相均衡的坚韧。

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到卢象昇简陋的营帐里,好好睡上一觉。

月下,山水同色,俱是潋滟。

卢象昇,是风骨峭峻的群山;她,是浩渺迤逦的冰河。

水绕着山,山环着水。

山,就是她的归宿。

因为在山下,她逐水草而居、总是干涸的灵魂,得到了安息。

程宿则是戈壁上呼啸干燥、阴晴不定的风沙。

她已经很久没再去琢磨狂风的心思和意向。

她几乎是在这刹那之间坚定了自己的心。

在山上跑着跑着,她不顾肩上的箭伤火烧一般的钻心疼痛,竟然越来越轻快,心情也越来越明朗,仿佛丢掉了许多沉重的束缚。

月华流照,她望着山下波光潋滟的河水,满腔豪气无处释放,开始大声喊: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四下无人,万物静谧,只有微微凛冽的风。

抒出了心中郁结,她无比畅快。

扭回头,却看到一个人,身量高且瘦,发丝在风里轻轻飘动着。

是卢象昇。

他眼尾通红,困惑又迷茫地看着她。

山坡上,两人骑在马上对视,隔着一轮皎洁的明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凝有些震撼地问他:“你怎么……看起来哭了好久?”

“我以为……你要走了。”

他转过头,不想让她看。

“不是吧,真哭了?”

许凝扒着他的脸非要看。

胭脂缓缓地靠向盗骊,歪头轻轻蹭它的脖颈。

他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我只是,迷了眼睛。”

许凝咬唇轻笑,恶作剧一样地要掰开他的眼皮看看到底有没有沙子。

“别闹。”他无奈地轻轻擒住她的手腕。

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颤。

他惊讶地对视上她笑意清浅的眸子。

“知府大人,我不走,求你再赏我几年饱饭好不好?”

卢象昇眼神沉峻温柔。

他捉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过来,许凝发出一声惊呼。

他伏在她的脖颈上,两人紧紧相贴,灼热的气息烫得她喉咙发痒。

“饭管饱,不过不能再偷偷跑出来,”他抬头盯着她,咬牙浅笑,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威严:

“不然戒尺也管饱。”

左安门军营中。

程宿稳稳地牵住了新娘的手,正要往为他们这对新人准备的营帐里走,却瞥见了山坡上的一匹红马。

是的,是她。

不会看错。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丝竹和锣鼓声仿佛都渐渐远去了。

红色烛光下,他喉结涌动,颤抖着揭下新娘子的盖头。

新娘那莹润白皙的脸颊上,浮现着一抹难以掩盖的笑意,隐约带着一丝羞涩,泛出桃花般的粉嫩之色,更显得她美艳绝伦,笑靥如花。

她叫珠兰,满语的意思是:水流湍急,不结冰的地方。

他喃喃,不结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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