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龙使我差点身败名裂(60)
休的目光突然有些虚浮地移开,落在荣纪海的身侧,“爱情。我看到的书里经常提到这个词语,似乎是两个人类之间的爱情故事。”
啊,是爱情小说啊。
荣纪海有些难以置信,他可不记得自己的藏书里还包括这类小说。不过这书房里还有些上一任主人带不走而留下的,大抵是正好看到那些了。
不过,一头龙在了解人类之间的爱情,这也未免……
荣纪海想到什么,精神一振,“爱情的话,休,你应该也有见过这样的感情吧?还是说,龙没有这样的概念?”
休歪头想了想,回忆起书本里的情节,其中有几处倒与自己父母生前的相处不谋而合。
“有的。我的父母之间,应该就是被称作‘爱情’的东西。”
荣纪海略微收紧下颌,走到自己床边坐下,“你的父母……”他刻意延长尾音,留了个话口。
“他们一起埋葬了。”
荣纪海一怔,“抱歉……”已经离世了吗……难道说,是被——他心下一沉,有什么苦涩又长满刺的东西堵在他的喉口,令他几乎作呕。
像是猜测到他在想什么,休很快补充道:“他们是自然死去的,已经活到了龙生命的尽头。”
荣纪海浑身一颤,好像恐高症患者终于被大发慈悲地从高空中放下,颤颤巍巍地站在了结实的土地上。
“这样……不过你刚刚说,‘埋葬’?”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荣纪海也能洞察到休的全身肌肉忽然紧了一下。
又是不该说的吗?
荣纪海没有纠结太多,正准备换个话题,休却反常地将这个话题延续了下去。
“龙在死后,身体与灵魂都会回到埋骨之地。”他轻轻开口,声音愈发悠远,“骨与血融进土地,肉与魂重新埋葬,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找不到死去之龙的任何踪迹。”
荣纪海攥住手边的床单,坐正了点用身体挡住自己手上的动作。
原来如此,难怪先前任何方式都留不下龙的任何组织部位。
他犹豫着张张口,想继续询问“埋骨之地”的事情,瞥见休淡然的神色,还是遵循自己的直觉,将问题咽了回去。
“对了,我——”荣纪海正想提议可以下楼等着吃饭了,却见休目的明确地将眼神挪移到自己窗边还未收起的办公桌上。
那上面多了本东西。
荣纪海远远看着只觉眼熟,不由得站起身走过去,邻近了见着那封皮,才终于想起这个本子是什么。
“这是……我的日记。”他以一种对待散散乱乱的孤本的力道捧起自己十几年前的日记,“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早就弄丢了……”
休大抵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是我从书房里拿出来的。”
荣纪海依然有些怔忪着没回过神来,听着休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只是无意义地“嗯啊”几声,目光聚焦在手里颇有些年份的本子上,几乎是深呼吸几下后才缓缓掀开封皮。
他只在第一页上停留了一会儿,便一刻不停地迅速往后翻。这本日记里大概没多少内容,仅几十秒便翻完了,但也足够荣纪海回忆起那时的一切。
休好奇地望着这边,却非常有分寸地一动不动,虽然好奇,但没有任何想要窥探的动作。
荣纪海慢慢放下日记,缓缓舒了口气。
“日记,是什么?”休趁此机会提问。
“日记,是由人类里用来每天记录的文字集合而成。这本日记,就是我小时候的。”
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休的龙瞳锐利一瞬,直直盯向日记。若是这会儿荣纪海抬头看他,便不难发现,这头人形龙的瞳孔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但对于龙而言本是平常的掠夺欲。
“小时候……”休重复着,“那,你有看到什么,你已经不记得的事情吗?”
荣纪海依然低着头,指腹微微摩挲皮制的封皮,听后摇摇头,“没有。虽然这是日记,但小时候的我也并不是每天都会写的,不然也不会只有这么点了。”他在尾音泄露出点笑意,指腹轻轻在侧面一拨,有书写痕迹的纸张层叠,也不过数十来张罢了。
“更何况,以前有段时间被迫离家,那段时间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日记,甚至连根笔都没有,自然也就什么都没记了。”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还挺可惜的,我总觉得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只是当时没能记下来,现在也就无从回忆了。”
休的肩背塌下来,他终于从窗台上起身,与荣纪海面对面站着,“为什么会被迫离家?人类也要自己捕猎吗?”
荣纪海被休跳脱的思维震了一瞬,不过也托他这一问,好歹是让荣纪海找回点思维逻辑,“幼龙会被父母赶出去捕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