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风也快急哭了，旁边的长留已经抽泣起来，小声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寂无道长。”

她又问道：“外面兵荒马乱，各处巡逻，紫泉宫人烧杀抢掠，更有生魂游荡作乱，各派仙门都是狼狈不堪，你灵力低微，又带着孩子，怎么能从昆仑山来到中原？”

宁如风道：“师父，你知道我出身市井，浑身都是谋生的手段，如何在乱世当中活下去，我打出生时便开始学习了，我和长留师弟深夜骑行灵鸦赶路，白日便走深山中不为人知的山路，乔装打扮，逃命之术我都擅长，更不要说衣食住行，这样走了十几日，便跟着灵鸦的指引到了风陵山庄了。”

宁如风所言非虚，苏灵放下戒备，耳边不断回荡着宁如风的话“师祖被一个叫李青梅的人抓走，生死未卜”，脸颊一凉，不知何时，就淌下了数行眼泪。

有时她也抱怨命运不公，为什么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都来找她啊，她的父亲，母亲，亲族，挚友，全都一个个死在面前，为什么不把她也杀了，为什么要让她逃出去，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报仇，为什么整个世间不论好人恶人都要与她为敌啊！

她明明已经做了一切努力，已经累得快要死去，可是老天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拥有之物全部摧毁。

这次是她的师父，那个超然物外，不问世事的师父，他本来可以拥有安稳的人生，就是因为沾了她这个灾星，就也要去死吗？

心中煮了一壶沸水，沸腾的声音叫嚣着：为什么我不死啊，为什么我不死啊！

天道杀人，天道杀人，天道杀人！

那一刻，心中忽然一空，万念俱灰。

无尽的烈火迅速将她的一切烧成灰烬，她只觉得万籁俱寂，树影如同无数厉鬼在眼前纠缠，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得血红，她好像看见了自己杀人的模样，一剑，两剑，将所有人砍成两段，再剁成肉泥，痛快。

她是灭世邪修，可她已经好几日没有杀人了。

呼吸声是她能听见的唯一的声音，苏灵闭上双眼，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对叶飞道：“请他们进来。”

随后，一阵风声。

大地陡然开始剧烈震颤，叶飞一扫苏灵猩红的双眼便知不好，本想阻拦，可莫说阻拦，劲风轻易便将他掀翻。

他深知无力可挡，赶紧奔至门口，将宁如风和长留推到角落，死死护住。

一抬手，飞霜剑从地上腾空而起，落入苏灵手中，她大笑三声，素极仙衣迎风飞舞，万千花树散落成雨，无数黑影破土而出，黑压压一片如同大军压境，那是她的血祭灵随，皆是冥界恶鬼。

手中撒出一把黄色纸片，万点灵鸦应声而至，遮天蔽日。

阿蘅见苏灵此状，亦是心中大怮，长啸一声奔到苏灵脚边，麒麟角金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幽光，苏灵笑道：“好阿蘅，同我杀上夜寒山！”

她的心中已接近癫狂：“天道杀人，我杀天道！”

话音未落，夜幕中纷飞而下数点白，落在眉心，湿了眉心，不是梨花落，而是五月雪。

纷纷扬扬，苍苍茫茫，苏灵骑在阿蘅背上，乘风夜奔，无数阴灵的气息席卷，所到之处，红衰翠减，太冷了，冷的山花飞谢，草木凋敝。

尤其是夜寒山的雪，雪飘如絮，天女散花，不多时便是白雪茫茫，漫天盖地。

夜寒山四十二城，一路皆有修士把守，可是没人料到，苏灵一人带领着无数鬼军，一路横扫，摧枯拉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毫不留情，遍地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淋漓汇成水流，汇入夜寒山的小溪之中，将山脚的河水染成猩红。

灵鸦破阵，迷雾也拦不住她，浓郁的血腥气让她愈加兴奋，那些灵随究竟有多少已经灰飞烟灭，她无瑕去管，只记得到达紫泉宫门前时，只剩下了她和阿蘅。

紫泉宫的大门打开了，仿佛在等着她来，宫娥们见到门前立着一个浑身血腥的修罗，皆吓得魂飞魄散，四下奔逃，唯有一位紫衣修士面不改色，那人是李青梅的心腹。

他颇有意外地看了看门外的惨状，笑得胸有成竹，云淡风轻：“灵运天师有点本事，”然后看向阿蘅，“不过李大人可是让你一个人来，否则天师会后悔……”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经常杀人的便知，那是颅骨碎裂的声音，苏灵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那人身边，掌心一拍，便让他整个头颅四下崩裂。

她阴森森地笑道：“你不配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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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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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山地大物博，钟灵毓秀，三月开早樱，樱花散落时山间织成粉云，宛若绚丽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