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来找你了?”陆危沉声问。
“嗯,想我想得紧。”陆悬托腮回道,俊美的面上泛起了笑意。
他的视线落在陆危抿着的唇角上,哎呀,他的这位亲叔叔快要气死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修仙界也没有不许谈恋爱的规定吧,莫非问天城有?”
陆危注意到陆悬的屋中还有青冥公主的雕像。
“和死人谈?”他吐字冰冷,锐利如刀,一下便戳中了陆悬并不存在的心。
陆悬猛地起身,死死瞪着陆危,一贯没什么感情的眸子中染上怒意。
报仇,这一定是报仇,报他昨日嘲那条蛇的仇。
一条蛇而已,哪有人类鲜活,陆危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吧。
甚至于,陆悬怀疑荒夜原里陆危碰到的那条蛇都是他自己的幻想,在那样的绝境里怎么还会有活物出没?
——
这边的暝暝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她发现自己的储物戒指快满了,也该回去一趟存些东西。
她如此想,脚下便出现一个流转着的阵法,通天彻地,对她而言也只在咫尺之间。
暝暝无视陆危的禁制,直接踏入她召唤的阵法,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暝暝出现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在她身后是荒夜原里呼啸着的黑风,无数被蛇毒吞噬的幽魂发出刺耳尖叫。
这片曾经仙界最繁华美丽的地方已经被毁了。
暝暝看着面前荒夜原的深渊,投身跳进这处足以令人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深渊。
深渊尽头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一个大张的蛇口。
它一张嘴便是上千里的范围,也不知这巨蛇的身躯该有多庞大。
或许它已经将荒夜原环绕起来了,它的身躯就盘踞在这荒原的下方。
又或许,荒夜原里无穷无尽的蛇毒就来自于此?无人得知。
这里是人类的禁地,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人类发现这里的秘密。
暝暝见到那大张的蛇口也不惧怕,径直穿越蛇口,越过无尽的黑暗与狂风。
在黑暗尽头,有一点光亮出现,而后便是温暖得有些刺目的秋日阳光。
一大片麦田被风卷起,荡漾出层层麦浪,在这片原野的尽头有一棵树,一棵很普通的树。
树下立着三块墓碑。
暝暝从墓碑前走过,她身着白衣的身子落在金灿灿的麦田中央。
她离开麦田,往山里去了。
暝暝走进一处狭小的山洞口,内里荡漾着温暖的气息。
这是一处很简单的、蛇类巢穴,在暝暝化人之后,这里就多了一张床,也多了很多精巧的小玩意。
室内陈设都是上古时期的产物,甚至是苍梧战前的物品。
苍梧被神妖大战毁成这样,将这里随便一件完整的东西带出去,都是珍贵的文物。
暝暝来到自己房间的柜架前,步入自己的储藏室,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
这储藏室也不知有多深,一眼望不到尽头,所有古朴的架子上都摆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室内被暝暝布下特殊的阵法,在这里时光不会流淌侵蚀这些物品,因此它们能保存这么多年。
储藏室深处果然有一个冰柜,在这里储存着一些暝暝感兴趣,但也不是十分爱吃的食物——
例如狰,这妖兽难以生出灵智,几乎没什么感情,所以它对于暝暝来说没什么味道。
只有她很早很早的时候才会捕猎它,狰的味道,回忆一下就好了。
暝暝将狰的肉块放在冰柜里有几十丈高的某不知名上古妖兽旁。
她用短刀随便割了一片兽肉,拈到嘴里品尝了一下。
算能吃,但这些原始的、没有感情的动物已经没有办法满足她了。
清理完物品,暝暝也没打算在此久留。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床边的桁架上搭着一条粉色的围巾,它温暖厚实,针脚却粗糙。
暝暝躺在自己的床上,合眼睡了片刻才离开。
她再次从蛇口中飞了出来,步入幽幽旋转着的传送阵法中。
暝暝成功在陆危回来之前回到自己应付在的地方。
她拖着腮看窗外,平静的眸中无悲无喜,作为一条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蛇,偶尔的波澜只能引起她情绪的小小波动。
暝暝始终是这样安静的,她垂下眼,孤零零地一人坐在屋中。
——
那边,陆危按住陆悬的肩膀,阻止他躁动乱窜的法力。
“我说过了,你莫要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一把将陆悬推了回去。
巨大的修为差距让陆悬倒退了两步,他盯着陆危道:“这是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