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几分熟+番外(67)
蒋冬霓最近无意识地热衷于寻找张旬身上的不同,他自己的,他和别人的,比如他的夸奖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像是没见过别人的画是什么样的,那种一心只看到了你的作品的感觉,虽然愚蠢浅薄,但也纯净热情。
这一点,他和之前没有变化。
“这只鳄鱼,好像没有再出现了?”张旬问她。
“啊?哦……是。”蒋冬霓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小熊猫人气最高,谁管那只鳄鱼有没有戏份。
“这只鳄鱼是你吧?”张旬说。
蒋冬霓:“……”
怎么有种自己被嘲讽了的感觉?
但张旬看来没有这个意思,他说,他只是觉得其实小熊猫一家和鳄鱼的搭配组合很新奇,只有小熊猫一家虽然温馨但就比较普通。
蒋冬霓明白了他的逻辑,纠正他:“这就是家面包店,不需要像写电影剧本那样考虑很深层的人物关系。”
张旬笑,转而问蒋冬霓为什么会画这么一只鳄鱼,他比划着它方方正正的大嘴巴。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冬眠的动物里随便选了一只。”
蒋冬霓说完,眼见着张旬眼睛弯了起来,因为想要保持礼貌所以隐忍着。
好吧,她也觉得这个原因有点搞笑,但只要她不说,谁能想到,“你想笑就笑吧。”
张旬露出了好看的牙齿,还是没笑得太放肆。
但排开偶尔一点这样的温馨时刻之外——如果这算得上“温馨”的话,她和张旬之间的既存矛盾像一团慢慢发酵的面团,有了点酸味,但因为还没完全变质,有待观察。
首先她在外面吃饭的次数变多了,张旬大概是习惯了新环境,不会再幼稚地闹不想一个人吃饭的笑话。
许景恺、许景涵和严悦都比她会玩有情趣,各自带着她吃了好些餐厅馆子,蒋冬霓在许景涵的介绍下重新接稿,多了一笔收入,也不再那么抠抠搜搜,碰到好吃的还会打包一份带回家给张旬尝尝。
张旬很捧场,带回来什么他都觉得好吃,直到有一天早上蒋冬霓发现桌上两瓶花都枯萎了,虽然有点奇怪按照张旬的水平不应该养死,但看着没救了打算扔掉,于是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昨晚打包的炸鸡。
昨晚张旬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块,她也吃了一块,剩下的,似乎都在这垃圾桶里了。
张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不小心掉地上了。”
合情合理,事出有因。
蒋冬霓却不知为何,想到了高中那节美术课,他有意无意说的那句话——“嗯,17号和42号。”
再一次在外面吃饭,有一道香酥鸭非常好吃,许景恺打包一份带回家,问蒋冬霓,蒋冬霓想了想,摇了头。
空手而归几次,张旬也都没过问,蒋冬霓便不再外带任何吃食,许景恺还以为是这几次的店都不符合她的胃口,蒋冬霓打哈哈:“没有,只是……吃夜宵对身体不好,而且在店里吃更好吃。”
她和张旬的别扭似乎都与“吃”有关。
她到许景涵的工作室捏泥巴,说好了晚上回去吃,但下午改了主意,加上许景恺,三个人去吃了海鲜自助,她是提前和张旬说了的,但晚上回到家,一桌的菜,张旬吃过了,不过他显然是按两人份做的。
张旬关心地问她饿吗,蒋冬霓敞开了怀吃的自助,饱得都快吐了。
她尴尬,张旬点点头,便要把那些菜全部倒掉。蒋冬霓连忙制止他,“干嘛倒掉,可以放冰箱呀。”
张旬无辜地和她科普,他这不是浪费食物,而是绿叶菜和鱼都不适合隔夜。
这种无力招架、无言以对的感觉……蒋冬霓是熟悉的。
她在家的时间其实更多,基本都在房间里画画,不至于废寝忘食,但的确比较不怎么容易被喊动。
每到饭点,张旬都要敲好几次她的门喊她吃饭。
好比这次她叫张旬先吃,没过多久,房门就被再度敲响,张旬在门外温声道:“先出来吃饭吧。”
虽然明了张旬的好意,但被打扰到的蒋冬霓有点烦。说来也奇怪,每次一到饭点,正好是她手感最好的时候,张旬越是催,她越是灵思泉涌,和语文考试最后五分钟飞快地写了五百字作文结尾似的。
张旬看上去好像是在尽责任,可又要做饭还要摇铃,蒋冬霓估摸着他应该也挺烦的吧,而且他哪来的义务?何必互相折磨呢?
“我说了,你先吃!不用管我!”这一次她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