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最佳,会融得更紧实。但魔没有心,一般都取舌尖血,所以魔只要一动手,就能露出破绽。”初阳吐出舌尖,点了点。
他看见淮枢宁的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露出几分担忧。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
若是楼兰,必定会选择最后一种,且取心血。魔无心,但他有。
难怪那个刀片上,有他的血味儿。他来华京之前的伪装,肯定也是取心血融的……早知如此辛苦折磨,她必然不会那般恶劣的,在床上将他的伪装破掉。
这个法子不好,不能让他再用。
楼兰这晚心情不错。
今日的蛇皮熬得很完美,他捞出的浮沫,成色很漂亮,令人反胃的气味也不重。
结束今日的熬药后,他将药庐仔细收拾干净了,抱着龙蛋回了内屋。沐浴罢,又将龙蛋也仔细擦拭了。
然后,是守着灯,等淮枢宁回来。
等到半夜,淮枢宁一言不发出现在床边,一身沐浴后的清香热气,卷着被子躺上来,在他的额间亲了一口,闭眼睡觉。
楼兰错愕。
她怎一句话也不说呢?他还未睡,他一直醒着,这淮枢宁是知道的。
于是,他试着找话说:“殿下……回来好晚。”
淮枢宁没有睁眼,只回答了句:“嗯。”
楼兰怔愣好久,后来一想,也是,淮枢宁做什么,怎会告诉他。
“楼兰。”淮枢宁仍然闭着眼睛,但声音却未带一丝一毫的睡意,清晰明亮道,“在府内自由行走之事,你明日再想别的办法。”
“殿下……不是答应了我,允许我去为府中的人诊病了吗?”楼兰不解。
是又想到他的身份,收回了白日的承诺吗?
“是答应你了,这倒没变。”淮枢宁总算睁开了眼,“不过,不要再用那种方法了。”
楼兰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后,他慌张爬下床,跑到自己的药庐去。
他怕淮枢宁将那张蛇皮扔了。
好在,蛇皮还在,只是他打磨的刀片不见了。
身后,追上来的淮枢宁幽幽叹气。
“还骗我说是剥草药的……”
静了许久,楼兰转过身来,问她:“那殿下打算,让我如何伪装?我这身魔气,我又如何出去见人?”
“沾点妖气就可以了。其实,你就是披了一层蛇皮,我也看得出,你是魔。”淮枢宁道。
他这样的容颜气质,真裹了妖气,也会让人怀疑与魔有关。
“所以我不得不……”楼兰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的起伏,他似是要哭,可仔细看了,眼里只有相似的情绪,却无丝毫泪光。
“取心头血,是吗?”淮枢宁轻声道。
“我不得不。”他又说了一遍,“所以,你是要我真的……哪也不能去,就只能栖息在你的床榻上,为你孵蛋,成为你养的床宠……”
淮枢宁只是用无奈又温柔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
“我很想知道,放你出去后,你会做什么。对此,我很好奇。”淮枢宁平静道,“但我不想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应该懂的吧,如果自己这么说。
淮枢宁想,她是真的心疼他,也真的不愿他付出这么痛的代价。
楼兰笑了一声,很轻。
“我懂了。”他眼神黯淡了一瞬,又化成自嘲的讽笑,“你不愿我伤到心脏。”
他一个魔,伤了残了,很快就能愈合。浑身上下,值得她在意心疼的,唯有这颗心了。
淮枢宁再次叹气,她看着楼兰,他站在那里,如同一缕幽魂,又薄又倔,以一种分明像在哭的神情,万念俱灰似的说道:“知道了。”
淮枢宁伸手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却误解似的,主动送来唇,愤愤又矛盾的像求和安抚,向她柔软的献上自己。
明明脾气是硬邦邦的,却还是做回了他自己口中的那个床宠。
这事没解决,但淮枢宁接受了他的主动。
他倔强着向她投怀送抱……这感觉奇妙又新鲜,她要心无旁骛地接受,至于其他的,明日再说。
第二日,淮枢宁又是一大清早就消失。
楼兰对着铜镜,往自己的脸上缠细麻做的绷带,将整张脸遮在绷带内,又扯了轻纱床幔薄薄一层蒙了眼睛。
镜中已经瞧不清眼睛的颜色,他披上斗篷,拉下遮帽,背起同样包裹严实的蛋筐,去了公主府前院。
他不知昨日那个女婢在何处,站在花院里等了等,叩开了杂役院落的门,一个个打听。
不多时,便在公主府引起了轰动,那女婢闻声,很快就主动找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