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将离(183)
按李灵溪对路平原的了解,他没那么蠢。就算他来了,也是因为自信能顺利取得玄冥羽然后全身而退——换言之,得保证这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所以修士必须隐蔽,尤其是繆妙和燕辞秋。他们进顾园时穿着普通行商的衣裳,就是这个原因。
顾琛与“行商”商谈结束,天幕依然黑沉。李灵溪熟门熟路地去膳房拎了一壶桂花酒,坐在高楼窗边小酌。
喝着喝着,窗外突然飞来一只雪鸮,把李灵溪吓一跳,酒杯险些砸碎在地上。她猛地回头,只见楼梯栏杆后渐渐映出一个人影,熟悉的侧脸出现了。
“江玦,”李灵溪咽下最后一口酒,艰涩道,“你跟踪我!”
江玦收回素衣,安静地坐在李灵溪身边,有样学样道:“偶遇。”
李灵溪笑了,“愿意跟着我就跟,我又不会赶你走。”
“但你会半夜溜走,”江玦垂下长睫说,“连道别也没有。”
李灵溪又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玦说:“我还有事要问。”
“何事!”
“其一,你为何来顾园。”
“揭少阳门的悬赏榜。”
“其二,我妻的事你知道多少!”
“你妻……”李灵溪被他的说法呛到,“节哀,别问了。”
江玦想用御灵术,可惜渡生符纸灵力微弱,支撑不起御灵符的持续。
李灵溪怕江玦还不死心,兀自说道:“那沈娘子名声不大好,听说是骗婚求财的,你别念念不忘了。”
江玦转脸看李灵溪,微寒的目光一掠过来,李灵溪就无法再说下去。她习惯的江玦不笑而似带笑,眼睛生得很好看,那样深情地看人,是无欲无求的神仙也招架不住。
如今江玦的双眸不怒生寒,让李灵溪觉得陌生。
“你好像很了解她,”江玦突然凑近问,“你认识她!”
李灵溪往后仰倒,差点摔到院里去。江玦探手把她捞起来,长臂横过腰身,淡不可闻的白兰香钻入江玦的鼻腔。
江玦说:“你身上有她的香气。”
李灵溪大惊,慌了神色。
在这险要时刻,水廊那边出现一簇簇火光,对面屋脊上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李灵溪道:“来了!”
话罢不管江玦,自己先行跳出楼窗,向那黑影追去。
形势变得太快了,江玦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根本追不上李灵溪,也没法告诉她后山遍布天罗地网。
李灵溪追着黑影到后山,眼看就要拦住他的去路,却在这当口被脚下的法网绊了个踉跄。
黑影往回逃跑,李灵溪的双足突然被绑起来,拽得她摔倒。她举剑砍那些恼人的网,正要继续追踪黑影,身后忽地火光一现,繆妙和燕辞秋带人围了上来。
“阿嫣,怎么是你!”燕辞秋愕然道。
李灵溪环视一周,人群里没有江玦,凝眉问:“江玦呢!”
木清呈质问:“阿嫣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一少阳弟子说:“是你,你就是偷了结香妖丹的人!”
另一人道:“好啊,你偷了咱们少阳门的结香妖丹还不成,还要偷顾园玄冥羽,快把结香妖丹和玄冥羽都交出来!”
李灵溪暗道不好,转身要走。去疾利落出鞘,众少阳弟子也齐齐拔剑,挡在她身前。
木清呈凤目含霜,“阿嫣,你最好解释一下。”
李灵溪把手放在落星沉剑柄,“我要解释什么!”
一位少阳弟子嚷道:“你可曾偷窃灵宝!”
李灵溪不答。
木清呈委婉道:“阿嫣,我知道你当初为了救阿玦付出很多,可盗来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阿玦若知道了一定不肯受用。”
讲道理,李灵溪今夜“落网”纯属冤枉,但木清呈这话误打误撞说中她的痛点。
她只能迂回否认:“我今夜追踪一个魔修到这里,并未见到什么玄冥羽。”
木清呈被带进陷阱,顺着问:“那莫干山的春水凝珠呢!”
李灵溪一口咬定:“不是我。”
“陈萍的龙鳞。”
“也不是。”
“少阳门的结香妖丹。”
李灵溪心头一紧,繆妙适时打断木清呈:“好了木姐姐,阿嫣不是犯人,这么审她不合适。”
木清呈仍要再问,李灵溪下巴一抬说:“我看见贼往顾园里跑了。”
这时的顾园内,江玦已经和折返的黑衣人交上手。
火红灵流照亮院子,烈焰掌向江玦的胸口拍去。手掌挨上皮肉的瞬间,江玦的皮肤瞬间烧红,灼热到常人难以忍受。
在火焰掠过的胸膛里,有灵符若隐若现。
无名从天而降,击退贼人,裴允落在江玦身边问:“阿玦,你怎么样!”
江玦强撑着说没事,然而很快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