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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将离(19)

作者:洗千秋 阅读记录

裴允单膝跪在姒容的塌前,像是还有许多话不知道怎么说。

姒容抬手揉了他的头发,“阿允,沈烟烟确实是长生门遗孤,但你对她不可掉以轻心。”

束腕一松,广袖就轻轻地拂在裴允脸上,带来淡淡香气。

裴允应道:“阿允谨记。”

江玦为那句“我从未草率决定”心烦了半日,他自知沈烟烟身上疑点重重,也知她贪图自己的灵力。可最后,他又希望沈烟烟本性未改,依然有铮铮长生骨。

毕竟,长生门已逝,遗留在世的后人不多了。

过午天微凉,一口黑沉的棺材停在道观外。李灵溪神色暗淡,跟着抬棺的人走去后山给慕风下葬。

墓牌是李灵溪亲手刻的,“慕风”二字端正隽秀,却在不起眼的角落处留下一深色血迹。她自幼善用匕首,只那么一瞬的失神落寞,匕首便划破了她的皮肉,引鲜血滴在墓牌上。

江玦沉默着,把随身带的雪白方帕递了过去。

落木萧萧,西风吹起江玦的云水发带,与身旁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繆妙醒来时,透过窗子看到树下有一对男女正并肩而立,沈烟烟的手掌滴血,江玦递了自己的雪帕给她。

那双人影说不出的和谐,繆妙心口被尖锐石子堵住似的,既憋闷又疼痛。半晌,江玦和李灵溪并肩往回走,她才收回了目光。

傍晚,秋风瑟瑟。

姒容牵挂补结界的事,将要向他们道别。

不宽敞的室内聚了六人,李灵溪独自坐在床上,与姒容面对面,心跳缓慢而沉重。

繆妙脸色不太好,一反常态地坐到燕辞秋身旁,离江玦远远的。

燕辞秋也没心情挤兑她了,狐疑问道:“沈烟烟,你当真是长生弟子!”

李灵溪面颊白得像纸,她双手抱臂,抿了抿干涩的唇说:“是。”

燕辞秋又问:“那赵王府的魔修是你什么人!”

李灵溪祸水东引道:“魔宗圣子路平原,也是操纵驺虞戕害洛都百姓、意图谋夺金乌之人。”

燕辞秋恼怒不已,“原来是他!这人在我凤箫门地界作恶多年了,杀修士抢法器,还养怨灵害人。我和他交手过一次,但他那时戴着银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我认不得他的脸。”

裴允说:“那日在洛都东市遇到的可疑人和他身形一致。”

“长生门竟还有活口……”燕辞秋语毕发觉这话不太礼貌,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师门全都惨遭杀害了。”

繆妙无语扶额,心说他这补还不如不找,更冒昧了。

姒容虽然被逐出师门,说到底也是长生遗脉,故人全在那场魔火中丧生,这话说得无异于专往她心里扎刀子。

江玦见李灵溪缩着肩膀,屈指要作驱寒结界。李灵溪抬手阻止,体贴道:“灵力深厚也不是这般浪费的。”

话毕却不客气地摘下江玦的披风,披到自己身上。

姒容说:“长生印固然不假,但沈姑娘当众使用过魔气,就这样回归修界难免会遭人猜忌。不如,以捉拿路平原为凭据,证明沈姑娘虽身入魔道,却从未主动作恶。待他日事成,再去神农岛举行净魔仪式。”

李灵溪盘算着要借江玦行事,这么一说,兴许她还能利用修界势力杀了路平原为慕风报仇,立刻就答应了。

姒容又说:“魔修多往怨气重的地方走,我近日观得天象,西北同州方向有阴云不散。”

李灵溪想起一事,说道:“我在东宫时偶然听太子提起,今年同州的税收不到往年一半,可同州未报天灾虫害。”

燕辞秋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怨气重不重,去看看就知道了。”

繆妙正看着李灵溪身上那件织金披风发愣,就听师兄的声音突兀响起:“我同去。”

火光跳跃,映着少女俏丽美好的面容,可惜她愁眉不展。

江玦没和繆妙商量,直言:“阿妙若不愿同去,便先回云水向师父复命罢。”

繆妙当然不会先回家,她说:“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燕辞秋翻了个白眼。

姒容将药包递给裴允,“赤翎结界受损,我要尽快修复,就不与你们同行了,阿允记得随时与我联系。”

裴允闻言有些落寞,“知道了,师尊。”

李灵溪垂眸看着地面,把失落仔细掩藏了去。

夜色渐浓,篝火烧到尽头。

李灵溪起身,把披风还给江玦,说要休息了。江玦嗅到自己的衣裳上沾了淡淡的白兰香,又想起那日受赠的芍药花。

芍药是沈烟烟的,对于代他人保管的东西,江玦会更上心些,以求原物归还时一如既往。所以他把芍药将养起来,在木系灵力养护下,那花儿开得芳菲蓬勃,倒比初见时更显生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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