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将离(197)
李灵溪说:“若姒容挡了我的道,我照样会杀她,更何况区区一个裴允。”
“你看重姒容,这骗不了我。”
“你凭什么自认了解我。”
“凭你方才的反应。从前,谁惹你不高兴,你总要喊打喊杀的,哪怕那时你还装作是仁心未泯的沈烟烟。然而看见姒容留下的鞭痕,你一句重话也没说。”
李灵溪嘴硬冷哼,“那只能说明你和姒容都不重要。”
江玦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是怕连累我么。”
李灵溪把另一条浴巾丢到他头上,“我怕你坏我的好事。”
仿佛怕江玦不信,李灵溪解下仙缘结和琼华佩,强行塞进他手里,随后催促他快穿衣服回自己住处。
江玦披上中衣后没有继续穿,反而往里间走。
李灵溪说:“这是我房间。”
江玦理所当然道:“这是我妻的房间,自然也是我的。”
这时出门去睡隔壁,倒显得她格外惧怕与江玦同寝。既然问心无愧,有什么可惧怕的
李灵溪跟自己较着劲,干脆也走回里间,坐在榻上不挪动了。
里间有一张床,一长方榻。江玦坐于床沿,头发还未擦干就要躺下。李灵溪见状暴起,迅速过去掐诀烘干他的湿发,然后一声不吭地躺上榻。
烛火被李灵溪扬手灭了。黑暗中,江玦弯唇浅笑,眼眸比星火还亮。
不知过了多久,李灵溪终于疲惫地睡过去。江玦轻手轻脚下床,坐在李灵溪的塌边看她睡颜。
白纱般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轻薄如云气拂仙面。江玦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痴迷不舍地静看,仿佛害怕她半夜逃走。
“李灵溪,”江玦在心里默念,“原来你叫李灵溪……我妻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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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顾琛派人送许多奇珍异宝来暖阁,说要请阿嫣仙子单独品茗。李灵溪本想拒绝,可她余光看见江玦脸色不好,当即一口答应。
这茶一喝就喝到下午,李灵溪把玄冥羽哄骗到手,兴高采烈地回来说:“上好水灵宝,给姒容寄去。”
江玦问:“他怎的肯把玄冥羽给你!”
李灵溪说:“交易罢了。他说,只要我答应做顾园的女主人,玄冥羽就归我。”
江玦顾不上吃味。他对李灵溪花言巧语的手段甚是了解,顾琛只会被她骗得团团转,万不可能真如愿迎娶她。
果然,李灵溪接着说:“我答应了,他欢欢喜喜地把玄冥羽给了我。我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说那是自然,又问何时能结契,我说现在。”
彼时顾琛已被喜悦冲昏头脑,命人把婚书呈上。
李灵溪却说:“慢着,要婚书做什么只需地契和房契,足矣。”
顾琛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娘子说笑话呢。”
李灵溪说:“顾先生要我做顾园的女主人,可没说顾园一定要有男主人。我既为主,当然可以决定这里有没有男主人,你说是不是!”
顾琛又愣了下,而后抚掌笑道:“妙,嫣姑娘所言极是。”
李灵溪“大方”道:“可我一云游四方的散修,要这大园子也没什么用。要不然玄冥羽归我,顾园还归你,如何!”
顾琛明知她在诡辩,但这时若说“不是”又显得他太小气,只好说:“那便多谢嫣姑娘好心,留我一处容身所了。”
李灵溪就这样取得玄冥羽,给江玦述说过程时,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江玦平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流淌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这日黄昏前,青盐带来了第一封信。
木清呈搁下医书,听阿嫣念信的内容。信上说,少阳掌门找到一位佩戴伪造德音符的修士,让萧凡用灵镜还原他与卖主交易时的情景。恰好凤箫门派来协查的燕遥也在,于是裴允、燕辞秋和燕遥都参与观镜。
燕辞秋沉不住气,一见灵境中的背影就直白明了地指出,这很像他姑父。
也就是燕環的丈夫,燕遥的父亲季善渊。
叙述到此结束,青盐飞走了。
情况与李灵溪推测的不一致,但总归能证明一些事,她笑问:“木仙子,如今我的嫌疑可洗清了罢!”
木清呈内心觉得没有,面上不显道:“是我误会阿嫣姑娘,抱歉。”
李灵溪问:“季善渊是什么来头,我似乎听过这名字。”
江玦说:“是燕環长老的丈夫,主管凤箫门公学,是以都称他季先生。”
李灵溪进一步问:“他会烈焰掌吗!”
木清呈说:“季先生二十五岁才入凤箫门,天赋一般,烈焰掌应是不会的。”
李灵溪对这名字略有印象,因为当年燕環大婚阵仗不小。修界都知道,燕二娘看上了个小白脸,除了好看一无是处。如今燕扶正让他管公学,可见他修炼多年,进益也一般,只好借着公学受尊一声“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