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将离(45)
江玦说:“不怕。”
李灵溪心急如焚,一时找不出借口阻止江玦。
眼见江玦直接施法结印,要摧毁魔核。李灵溪灵机一动,攀着他的手臂道:“你不想知道莫非的魔核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线索毁了还怎么进一步调查,江玦,等一下!”
话刚说完,魔核猛然红气喷薄,雷霆万钧地向江玦冲来。江玦立即收手,抱着李灵溪扑倒在地。李灵溪一睁眼,发觉自己被江玦完全搂着,江玦的左手还垫在她的后脑勺下,想必已经擦伤了。
距离太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李灵溪咽了咽唾沫道:“看罢,我就说会反噬。”
说话时,吞吐的气息也能感受到。
江玦赶忙松手,把沈烟烟从怀里推出去。
真是好生无趣。李灵溪捂着被江玦推到的肩膀,装作受伤,痛吟了一声。江玦犹豫一瞬,又伸手来扶起她。
她身子一软,倒进江玦怀里,在江玦耳边吐气如兰,问:“你怎知我是我,不是蛇妖!”
江玦说:“香气不同。”
李灵溪挑着眼梢道:“江玦,你是狗吗!”
江玦不答,仰头看血雨来的楼顶方向。
轩辕楼高八层,中空至顶,造天窗取光。如今天窗洞开,李灵溪沿着江玦的视线望去,一条五彩绸缎降落,有女子的衣裙飘飘而下。
比起魔人或妖物,彩光里出现的女人更像神明。然而,看清她的脸后,李灵溪和江玦都微微惊愕。
那是一张奇异的脸,眉骨高高隆起,托着粗黑的眉毛。吊梢眼细而长,鼻尖似肉峰,两片嘴唇丰厚歪斜,整体连正常面相都算不上,更勿论美貌。顺着迎风翩飞的衣袂向下看,锦衣内甩出了一条长长的金色蛇尾,蛇鳞正闪烁金光。
来人缓缓掀开厚唇,轩辕楼便回音震荡。
“进楼者死。”
李灵溪耳畔一遍遍地回响着“死”字。蛇女长尾狠狠一甩,把地上的残尸通通扫去半空,又重重地摔落。江玦和李灵溪四处跳跃、闪避,堪堪躲过蛇尾攻击。
“这就是蛇仙!”
“她有神印。”
李灵溪抬头看蛇女的额头,只见金光微现,粗眉间隐约浮出一个印记。
蛇女卷走魔核,蛇尾更疯狂地摆动,企图把江玦和李灵溪都卷起来缠死。江玦被逼到墙角,捏剑诀操控横云裂飞来,猛刺蛇女的身体,却被蛇女左扭右摇地躲了去。
粗壮蛇尾缠了上来,江玦正要画御灵符,眼前突然银光一闪,几片蛇鳞被硬生生撕下。蛇女痛得大吼一声,愤怒地向丝弦来处看去。
李灵溪往后退着,脚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截女尸,手里似乎攥着一张丝帛。
江玦大喊:“沈烟烟快走!”
蛇女很快闪到眼前,李灵溪迅速蹲下取走丝帛,向侧面翻身躲去。江玦张开双臂,正好稳妥接住了她。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呼吸纠缠得分也分不开。
李灵溪盯着蛇女说:“山海经记载,轩辕民人面蛇身。她不仅人面蛇身,而且是神裔,难不成是黄帝的血亲!”
江玦说:“极有可能。”
古轩辕国国民确是人面蛇身,但后来与人通婚,蛇身渐渐消失了。
江玦握着李灵溪的手,向门口退去。蛇女的尾巴又扫荡过来,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出楼的通道。
李灵溪微抬眼眸,江玦了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向门口走,把蛇女的目光吸引过去,却忽然腾空而起,飞向楼顶的天窗。蛇女长尾一弹,也向天窗追去。
横云裂和银蝶弦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合力阻挡蛇女追击,让蛇女飞升的速度缓下来。很快,李灵溪和江玦并肩站在天窗口上,各自施法布结界,给轩辕楼下了两道禁步法咒。
流光透明的结界下,蛇女狂怒甩尾,用脑袋冲击结界,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放弃。
李灵溪平复呼吸道:“我们时间不多,快求援。”
二人回到轩辕楼外的地面,放出云水门的信号烟。
暂时歇下来,李灵溪才发觉自己肩部受伤,许是被蛇女的尾鞭扫到了。
李灵溪不假思索,当着江玦的面把上衣脱下一半,双眸含泪道:“好疼啊。”
江玦心头一跳,边默念清静经边给她看伤。
“没有蛇毒,”江玦轻轻拨开李灵溪披肩的乌发说,“蛇鳞小刺扎到皮肉里,需要用刀挑出来。”
这伤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得鬼哭狼嚎一番才能治好。但对李灵溪来说,常年的烟罗试炼硬生生拔高了她忍痛的耐力,咬咬牙就能自己用刀把刺挑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她偏要泪浸桃花,楚楚可怜地看江玦。
江玦蓦地接到这目光,拿剑的手都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