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将离(97)
萧凡双手搂上来,要贴她的脸。
她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开口欲召剑,才刚说出一个“小”字,萧凡猛地被人从身后拉开。
江玦的脸色堪称精彩纷呈。李灵溪以极刁钻的施力方式,从半悬空的状态拧身回来,稳稳站住,一抬眼看见江玦正单手提起萧凡的衣襟。
萧凡还在玩世不恭地笑着,江玦已乌云遮面,将要发作。
吃味了。
李灵溪心下狂喜,想着:瑶草对江玦也起效了。
让两个男人同时爱上自己,坏处就是,他们要打架。
萧凡挑衅般笑着:“江兄,何必如此急躁,沈姑娘并未嫁你,我想求她青睐,与江兄你无关罢。”
江玦简直要被沈烟烟气死,但眼下得先解决了萧凡。
他说:“萧凡,你还是低声些,沈烟烟如今在凤箫门赏金榜上,你把韶都人引来就不好了。”
萧凡拔刀出鞘,眼底笑意消失,“是啊,你携沈姑娘私奔,他日定会被云水门追捕。我就不一样了,若沈姑娘跟了我,会有更安定的生活。”
江玦克制怒意,“你还是,问过她肯不肯罢。”
客栈一层有许多求剑的修士,正吃着早饭,头顶上突然有两道强劲灵流飞过。刀光剑影相交,听声就知道不是俗物。抬头一看更不得了,竟然是横云裂和照夜紫!
云水门江玦携魔女出逃,又跟少阳门萧凡大打出手,这可是天底下第一大热闹。不多时,客栈聚满了看戏的修士,还有人准备捡凤箫门赏金。
江玦跟萧凡过了两招,担心附近的同门会赶来,准备先走一步。这时他足下飞过来一把水蓝灵剑,正是沈烟烟新得的小雪。
沈烟烟御剑出现的瞬间,看客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她身上有一股无形的魔力,能把人的喜爱吸引过去。
“怪不得江玦为她死心塌地……”
“换我,我愿意为她去死。”
江玦一把揽过沈烟烟的腰,稳当踩上小雪,阴恻恻道:“这不是会御剑么。”
沈烟烟扯谎信手拈来:“为了救你,刚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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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被追踪,李灵溪带着江玦去西州逛了一圈,让所有人误以为他们西行而去,才调转方向回华阳县。
日光温柔,竹院静谧如初。
李灵溪试探着问:“你为何把我的香囊要回来了!”
江玦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说来绕去,就是不肯承认喜欢她。李灵溪心里没底,干脆凑上去吻江玦,江玦既没躲开也不回吻。
她暗地里质疑:这瑶草仙灵到底管不管用啊
江玦推开她,“上回裁的衣裳还有两件没取,我进城一趟。”
李灵溪冷淡道:“你去罢,我不去。”
江玦也没要人陪,自己拎起剑就走了。李灵溪坐在美人靠上,看江玦清俊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想,也许因为江玦对草木有天然的辨识能力,不会被瑶草迷惑。可江玦为何会对萧凡不满——答案可能是,江玦动心了,但不肯承认。
这完全说得通。从江玦带她离开逍遥县开始,她就胜券在握。只不过云水人把双修这件事绑定了婚约,江玦即使再喜欢她,也不愿更进一步。
不对。没有人能彻底抗拒心爱之人,江玦也不例外。
李灵溪决定还是按计划行事,她就不信江玦无欲无求,真能忍到大婚礼成时。
他们之间原也不会有那一天。
江玦走后,李灵溪歇在矮榻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傍晚冷风穿过竹林,吹进东间茶室。李灵溪察觉身上多了层重量,睁眼看见江玦在给自己披狐裘。
江玦沉默得不同寻常,李灵溪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她的目光越过江玦肩膀,窗已用碧纱挡上,半开窗外,一朵金粉芍药正盛大开放。
一语不发地用完晚餐后,江玦削了个竹筒来盛水,放芍药。
李灵溪问:“江玦,你生我的气吗!”
江玦顾左右而言他:“新做的裙子很好看,你去试试。”
李灵溪听话地去试裙子,一席杏白裙系紫黄披帛,如她日常所穿一样,没什么特别。但江玦痴痴看了她许久,直看得无心无情的烟罗圣女也脸红。
“我是真的不会御剑,”李灵溪揣测道,“你不会觉得我骗你罢!”
江玦说没有,李灵溪又问:“那你为何从扶苏镇回来,就不搭理我。”
瑶草难道还能起反作用
李灵溪坐在檐下,江玦不生气,她先生气了。
过了会儿,江玦起身走到李灵溪跟前,探手摸她的脸。李灵溪像小狐狸歪头一样蹭他,抬眸时眼圈红了,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江玦好气又好笑道:“你打算何时吃符禺葵萧凡被你捉弄,下回再见,他肯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