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两步，她发现身后没有响起预想中的奔跑脚步声，难以置信地回头。

张雪等四名向导站在原地，面带歉意。“对不起，黎中校。”

“什么？你们……”

明月和小虫子在战斗，他们怎么能躲起来不去帮忙呢？

黎中校咬牙切齿地抓狂，指着剩下犹豫不决的向导。“你们！给我到地下！马上！违反军令的革职！”

而她自己追上张雪等人。

城里的信徒既有跑上街的，也有在楼里屠杀的。跑到街上的徐明月联络火狐，问清队伍在哪。

火狐一一告知。

急促的脚步声紧跟而来，徐明月警惕地张开精神场域。

来人竟是张雪他们。

彼此的眼神坚定不移，徐明月不废话，告诉他们每条清队伍的所在。“保重，别轻易死掉。”

“当然！”

五位向导分道扬镳，向不同的清队伍赶去。路上，他们张开精神场域笼罩经过的楼房，阻止精神污染大范围传播。

枪声、爆破巨响和惨叫，彻底粉碎和平的时光。

嘭——

一具剥掉皮肤的尸体坠落在徐明月的面前，她战战兢兢地凝视血淋淋的尸体，忍着反胃的不适抬头。

楼上某个单元，闪烁绚丽的精神力攻击。

徐明月施展精神场域笼罩这栋楼，迈出发软的腿跑上楼，白鹤精神体为她开路。

“……好难看！”

跑到四楼，徐明月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提着刀，站在楼道。中年女人一边气愤地嘟囔，一边割自己的胳膊。

“长斑了！好难看！”

“蜡黄！好难看！”

“长皱纹！好难看！”

她每吼一句就切割皮肤，精神错乱。

徐明月想起楼下没有皮肤的尸体，猜中年女人已经受到精神污染，污染的程度超过中度。

没救了。

“好难看的皮肤！割掉你们！割掉你们！”

一地鲜血刺激徐明月的眼睛，魔咒般的自言自语会出现在更多居民身上。

“小白……”

白鹤低下头，用修长的脖子蹭徐明月安慰一下，然后盯着对面自残的中年女人。

向导要令普通人类和哨兵脑死亡很容易。

白鹤飞过去穿过中年女人的脑袋，以精神力震烂中年女人的脑子。

中年女人七窍流血，呆滞地倒下来。

徐明月拭去眼角的湿润，继续跑上楼。

漆黑的凌晨成了痛苦呻-吟交织的噩梦，荒野的中心地带暂时稳住。

金光以和平镇为中心往外扩散，浑厚苍凉的钟声震荡信徒的脑海，金色的千手菩萨镇压战场的中心，捏住街上的一个个信徒。

残暴阴冷的气息与梵云的庄严气息相对，梵云警惕地望向远处。

那气息一闪而过，没有往和平镇这边来。

全速疾驰的装甲越野车压倒高高的野草，碾过水泥碎石，紧跟着黑色巨蟒的踪迹。

车内的封归野降下车窗，单手举起手枪瞄准窗外。

嘭——突然从草丛伸过来的触手中了一发特殊子弹。它触电般缩回草丛，传来低沉的哀嚎。

装甲越野车无情地驶过。

黑色巨蟒留下的气息引导他追到杂草丛生的街区，闯入路边的一间破烂商店，他感受到黑色巨蟒传来欣喜若狂又担忧的情绪。

封归野按捺激动的心情，提着手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商店，看见滴落地面的血如同红色梅花，伴随一串比他小的鞋印，他加快脚步来到柜台后面的房间。

黑色巨蟒浓缩成“皮带”蛇，盘在角落的人身旁。

“小萤？”他的尾音略有抖动。

混浊的空气弥漫血腥味和冷冽的味道，黑暗角落的人影扶着墙壁站起来。“是你吗？”

真的是她的声音。

“你受伤了吗？”

缓缓走过来的夏萤捂住流血的小臂，猩红的血沿着她的手腕滴落地面。小臂的伤口细长、颇深，很是可怕。

黑暗中她的脸色苍白，通红的眼睛残留破碎的泪光。看见他出现，她不安的心宛如落入安稳的怀抱。

他撕开黑色T恤的下摆，撕下一条长布帮她包扎伤口。长布一圈一圈缠绕，他的心被一圈一圈剜割似的。“是那个男人打伤的吗？”

“算是吧。我反抗的时候他还击，然后我逃来这里。”幸好她预料到沈尧会反击，因此攻击他的风刃并不强，她只想创造机会用精神力逃跑。

缭绕封归野的气压十分低沉，难控的阴冷气息溢出。“他对你做了什么？”

“想我变成他的新娘子。”

狂暴阴冷的气息弥漫狭小阴暗的房间，混有冷冽的雪松气味，包扎好的伤口因为与布条摩擦生热。

不经意间，清爽的甜味与冷冽的雪松味交织。

夏萤宽慰道：“他没有得逞，我逃出来了。我聪明吧？用精神力刮起风吹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