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转过去，像一朵轻巧、蓬松的云一样。

有这么一瞬间，宴青山想抓着他的尾巴尖，一根一根数清楚。

但他只是克制地看了两眼，在文件上快速划了两下：“好了，变回来吧。”

胡玉张嘴咬着床帘，结结实实拉上。

又是一阵香腻的白烟，他单薄而柔韧的身躯显现，在床帘上投下一个剪影。

宴青山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胡玉一件一件穿好，从里到外。

（348）

有了暂住证，胡玉的生活跟之前并无两样，只是不用担心被抓走。

那天之后，宴青山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他跟宴青山之间的联系好像只剩下暂住证上的紧急联系人，有他的电话。

（349）

“你正在找工作？”陈舟在给他剥小龙虾。

“是啊……”胡玉托着脸，很惆怅，“本来指着靠算命赚钱，但是说不让我们从事封建迷信的工种……我不想送外卖了，正在找工作，昨天面试了一个平面模特，看了我身份证，人家不要了，说我们这个户籍的不行。”

“你想来我们公司吗？进来可以做前台，或者做我的秘书？”陈舟不动声色，抬眼看了一眼胡玉。

胡玉却拒绝了他：“我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有需要就跟我说。”陈舟摘下塑料手套，“周末有空吗，来我住的地方玩儿？”

胡玉谢谢他的小龙虾，并坦然地答应。

（350）

陈舟在公司附近租的房子，房租能走公司账。

虽然是周末，他上午还是因为客户去了一趟公司，并嘱咐胡玉在接待室等他。

胡玉上去的时候，走廊里坐了一排人，陈舟跟他说的接待室大门紧闭，贴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面试占用。

于是胡玉坐在队伍的最后，低头玩手机。

他也没穿职业装，T恤短裤运动鞋，这一身多少有点突兀。

旁边紧张的学生同他搭话：“哥们儿，你咋不穿正装就来面试啊？还带着口罩，你生病了吗？”

胡玉朝他笑笑，摆摆手：“我不是来面试的。”

“噢噢……我听说这公司加班很严重，但是工资很高，真的假的？”

“我也不清楚……加班应该是真的。”胡玉回忆了一下陈舟跟他吃饭的时间，经常在半夜十二点，“不然你们周六来面试？”

“你说的也是……我就是紧张紧张哈哈哈，我听说前面很多名校的学生来，就是因为工资高啊。”

胡玉也被他引起了好奇心：“能有多高？”

男生神秘低声告诉他：“实习期一万，还给餐补路费补贴……”

“这么多……”胡玉惊呼，内心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拒绝了陈舟的提议，这样看前台工资一定也很多！

“不过要求很严格，这么一个小公司，最近只要TOP5的学生……老弟只是大一，不一定看得上我。”

胡玉眨眨眼给他加油：“加油！”

“你在哪儿上学呀？”

“我？”胡玉自信满满报出自己的学校，“滨城县第三实验中学。”

“啊？你没上大学啊。”

胡玉点头，他完全不会因为学历自卑，学习什么的真的学够了，大学根本不想上。

男生自觉冒昧了，老老实实坐着准备面试，胡玉怪无聊的，打量着接待室出来的人。

上一个女生出来了，远远看上去挺瘦的，走进一看充满力量，半截短袖也盖不住她训练的痕迹。

她的皮肤也很白，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和善的样子，走起路来挺拔而自信。

胡玉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却觉得莫名地眼熟……

“哎呀，这不是我学姐吗！学姐！”

那个人注意到男生了，但是比面试现场偶遇学弟，更令她惊喜的是，她看见了胡玉。

“胡玉——！”

“不是呀……学姐我不是胡玉……”男生错愕地看着他们专业导师口中交口称赞的优秀学生代表，激动地握住身边高中肄业的胡玉。

“啊？”胡玉有点懵，“你是谁呀……”

“是我呀，”她笑意盈盈，“王迎春。”

“天啊——”胡玉还记得压低自己的声音惊呼，“你现在好厉害呀，亮晶晶的！”

“走，我们出去说。”

两个人开心地挽着手离开，只剩下可怜的学弟凌乱。

第51章 上班的狐

（351）

“你没联系阿月吗？她一直惦记你呢，每次我回老家，她都跟我说见到你一定要恶狠狠揍你一顿。”

胡玉摸摸脑袋：“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发生了很多事。”

王迎春跟他聊天，也不提宴青山的事儿，两个人就说以前的事儿，来首都的经历。

胡玉这才发现，不管是陈舟还是她，都默契避开了宴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