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花铺+番外(40)
这次算了,就算老板没有心也是怕冷的,他不和生病的人计较。
穆重端着水杯一脸茫然,作为当事人的他以第一视角观看了秦员工照顾自已的全过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按理说他这种不经常麻烦别人,很少被人贴身照顾的性格,在突然遇到这种体贴入微的照顾时,应该会很不自在才对。
可是穆重细细感受了一下,浑身上下从身体到心理没有一点不自在,完全就是习惯性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还想让秦员工在他床边支个架子围炉煮茶。
穆重喝一口暖心暖肺的热白开,难得自我反省一次,看来以前冤枉小猫了。
原来他真的是一条废物咸鱼啊。
“感谢小秦的救命之恩,”废物咸鱼吐出感谢的泡泡:“滔天恩情无以回报,只能这个月月底给你加点工资了。”
秦无寒:“……行吧,到时候再说。”
两杯水的“滔天恩情”,可以确定老板正在满嘴跑火车了,就跟给员工画大饼一样,随便听一句意思意思就行了,不必当真。
穆重再次喝完一杯水,正要感慨人生惬意不过如此,鼻尖就突然嗅到了一股直冲冲的药味。
那是从门外飘进来的,带着足以破坏嗅觉的蛮横,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以一种直击心灵的速度突破人的鼻腔,进入其五脏六腑。
二楼的走廊还飘着淡淡的黑烟,跟要择人而食的幽灵恶鬼一样,张开它们的血盆大口恐吓着周遭的一切,视觉效果直接拉满。
穆重:“……”
完了,老吴上真家伙了!
闻着味儿就能确定这是冲着他命来的!
穆重喉咙开始发苦发涩,刚刚压下去的苦味儿好像又反了上来,这时候他又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了。
真的,这么苦的人生不活也罢!
秦无寒也闻到了药味,确实有点烧鼻子,隔这么远都能闻到,可想而知那碗药是多么的难以入口。
再看老板一副“人生都灰败了”的凄惨样子,他有点于心不忍。
并不是所有人在喝了很多苦药后,就能对药物的味道免疫,苦药就是苦药,不可能变成甜的。
他们之所以能面不改色的喝下苦药,其实不是因为习惯了药的味道,而是习惯了麻木忍耐。
秦无寒作为旁观者说不了安慰的话语,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病人喝完药后,递去一杯漱口的温水。
或许能让他吃点甜的,但能不能吃还要先问一下吴医生。
在秦无寒思考怎么让人乖乖吃药的时候,穆重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
裹成圆锥体的被子此时暖乎乎的,最上面露出穆重的一颗脑袋,脑袋还在以缓慢的速度不断下沉,慢慢的鼻子嘴巴就不见了,只剩下眼睛和头发还在外面。
他应该是累极了,之前能清醒是因为老吴塞的那一把药丸,这会儿药效过去了,弥漫在他周身的疲惫才涌现出来,只是闭眼的功夫就沉沉睡去。
秦无寒无意打扰病人来之不易的安眠,揽着穆重的脑袋让他平躺下去,盖好被子后才轻轻走出房间。
……
一楼的大厅此时很热闹,活力四射的吴大夫正在一边熬药一边跟人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不见人影,只看到一匹背后插着黑色翅膀的黑马,隔两分钟又换成了天上飞的红蓝凤凰,或者是在徐徐降落的人造月亮……
很明显,电话那头的人正在通过视频带着老吴云游哈尔滨,一边放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分享给老吴,一边贱兮兮的在旁边来一句“可惜你吃不着”,或者“可惜你玩不了”,气的老吴吹胡子瞪眼。
果然啊,损友这种东西不分年龄。
等秦无寒下楼来的时候,过足眼瘾的老吴也正好挂了电话,招呼他过来坐着帮忙熬药。
药炉周边的气味更为致命,好在秦无寒的适应性很强,这股药味闻久了也就习惯了,不至于像需要喝药的老板那样要死要活。
有秦无寒帮忙看着药炉,老吴也能腾出手来继续搓他的丸子,一团团像黑色橡皮泥的药粉团子在他手里格外听话,甚至不需要动用模具,手指一揪一揉就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药丸。
不一会儿的功夫,老吴就搓出了整整三罐药瓶,顺手就把其中两罐丢到了秦无寒怀里。
秦无寒疑惑:“您这是?”
老吴哼了一声:“这两罐药是给他救命的,你随身携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又恨铁不成钢的叹气:“这种东西就不能给那臭小子拿着,放他手里没两天就霍霍干净了,等到他真正需要救命的时候又屁都拿不出来一个!”
都多大岁数的神了,真不会让人省心!
秦无寒抱着药瓶迟疑一会儿,好奇问了句:“穆老板他经常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