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灾+番外(222)
祁连太过温柔,对苦难的同情要把他压碎了。
萧山雪唔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跟我一起养猫,还认识了阴间组那几个家伙,生活温馨起来,我觉得这很重要。”
“你指的是跟我这个废物一起摆烂。”
萧山雪就笑:“能选择摆烂也是一种超能力呀,换了刘毅,几天就饿死了。”
“……”
萧山雪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蹭着下边那块真实的、没有伪造过的皮肤。祁连向来容易满足,触碰也好拥抱也罢,一丁点就能压下他所有情绪。
“朱鑫有他实现不了的理想,莫林有他拿不完的权力,谁不是自己骗着自己过日子?我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志向,我想要的就是你,至于黑白你来辨就好了,我会听你的话的。”
祁连回抱,摸着他瘦削滚烫的后背,拉好了毯子,执拗地再藏一会儿。
“我总觉得,你的生命不该围着我一个废物打转。”
“能舍生入死做到的事情很多,但只有你让我奢求还有明天,”萧山雪不再反驳他,他无比严肃,却又无比任性,“祁憨憨,等这些事情结束,只要你还爱我,我会乖的。”
第114章 恶语
司晨用以接头的甜食摊摆得红火,一把夹带小纸条的蘑菇就能换来一整只外皮酥脆、流着金色蜜汁的烤红薯。就算时势不佳,这种冬日限定祁连也绝不想让萧山雪错过,他趁着同行人不注意借张油纸包好,塞在挎包底下烫了自己的肚皮。
他本打算给帐篷里的小朋友悄悄吃,可回营时大部分帐篷都已经拆掉了。萧山雪已经换好了作战服,身上搭着那条裹了好几天的毯子,蹲在篝火旁清点背包里的东西。朱鑫说直升机落点距离扎营的位置有二三十公里,他们得连夜出发。
祁连应下。
帐篷里的东西只有萧山雪知道在哪儿,他才刚刚收拾好,暂时还在火旁取暖,见祁连过来只是抬眼,干巴巴问道:“糖呢?”
“没有。”
两人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祁连在他几步远处停下,烤红薯的余温就要散了。
“没换?”萧山雪那副冷淡而乖张的模样让祁连觉得陌生,“为什么?”
因为给你换了烤红薯啊!
祁连也冷着脸道:“东西呢?”
“我扔了。”
“为什么?”
萧山雪皮笑肉不笑:“我糖呢?”
你不给我糖,我也不给你装备。不远处有人不满地啧了一声,小泉在篝火对面收烤干的纱布,侧目朝他们看了一眼,没作声。当众吵架不是弧旌的作风,他揣着手榴弹似的烤红薯走了。
萧山雪没挽留他,也没告诉他那些剩下的鸡零狗碎其实就在他脚边另一个敞口的帆布包里。或者说,作为弧旌他未必没有发现,只是强扭的弧旌宁愿空手上路也不肯示弱。两人就此各干各的,没人知道这两人心里到底多憎恶对方,但总之谁都没再看谁一眼。
篝火熄灭后十数人就变成滑溜的泥鳅,借着手电的小束冷光钻进黝黑的深林,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温存便和烤红薯的热气一起被吞进寒风里。
祁连总是跟在队伍最后,月黑风高视线不好,只能看到前边人的轮廓。
伤重的早就在前几日的寒风冷雨里埋在后头树林里了,能走的都还算健康,行动起来也算是利落。加西亚在队伍里来回穿梭,像条殷勤的狗跟谁都要搭两句话,问问他们一会儿在哪歇息。
他懂不少种语言,跟谁都能假模假样地聊上两句套近乎。祁连离得远,听不清;但朱鑫似乎烦极了,勒令众人停下休整,他带人探路。
“安静!手电都关了!”朱鑫瞪着加西亚,“别把小命送了。”
加西亚假装乖巧,迅速藏进黑暗。
大部队休整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风在树叶之间穿梭出狂妄的声音。朱鑫走远后,有人开始窸窸窣窣打开背包和小流明电筒搞小动作说小话,慢慢地缩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单把弧旌和白雁丢在外边。
没人搭理弧旌,祁连便也得了空。他踌躇了一路,终于蹑手蹑脚站起来,精准地在最外围摸到了萧山雪的位置,蹲在他面前把只剩体温的烤红薯塞过去,又隔着头盔,重重摸了下他的脑袋。
深秋步步紧逼。
萧山雪没有打开油纸包,甜香味淡得几乎闻不到,风一吹就散。他被抚摸时下意识地朝着祁连的方向仰起头,然后就被吻住了。
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干燥的。
那个吻似乎只是不小心挨到又忘了分开,不急切也不温柔,连动都不动,轻得不值一提,在风里像扬尘般悄无声息,只剩呼吸在狭窄的宁静里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