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番外(52)
“奶奶快回来了,给她打过电话了。”铃铛掩住心头的怅然,主动和萍姨聊起来:“萍姨,玉清呢?她好点了吗?”
“严重着呢,还不能见人。”萍姨说起女儿时冷硬的眉心都放软了,“铃铛,你也快回家吧,我得去你绣云奶奶家,昂,没事别出来瞎逛了。”
话音未落,她就越过铃铛要去绣云奶奶家。
“萍姨,”铃铛突然侧身喊住她。
迎着萍姨探究的目光,铃铛张了张嘴,有话在齿间过了许多遍,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
她摇了摇头,眼望着女人渐渐远去,视线从她的背影落到地上的雨水浅洼里。
铃铛不太想回家。
这个点回家,家里空荡荡的。
好巧不巧,她站在了一处岔路口,一条通往村头,一条通往村尾,还有一条通向西塘。
铃铛回家要走去村尾的那条,沿途还是绣云奶奶家。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转动脚腕,走了另一条路。
跳出昨天那件事,铃铛其实还有些没想明白的地方。
比如乌鸦、最初夜里看见的那只,还有枯枣树上的一群。
铃铛最近看到过许多次乌鸦。
明明平时很少看见的鸟类突然成群结队地冒出来,迷信来看大概率是要有大事发生;而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应该是环境生态得到改善,或者鸟类来过冬。
可铃铛却觉得不对劲。
乌鸦是死亡的信使,它们的到来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许安、绣云奶奶,马上也会轮到她。
可仅仅只有这种关系吗?因为预感到了死亡,所以才从无人的角落里冒出来,深夜顶着风雨敲打自己的窗户?
铃铛只觉得荒诞。
她好像是一个木偶,在后台被人涂上了油彩穿上了戏服,再推到台前,默然看着那些并不认识的人在她两侧唱念做打,而台下,空无一人。
她是被支配者,是不该知道真相的“无辜者”。
终于,她到了。
第29章 寻找许安
那棵槐树在本就阴雨连绵的天气里更加阴郁。
白生生的花从浓密的枝叶间挤出来,一个个对着她的方向绽开了笑脸,雨水里的笑脸。
铃铛垂着眼皮,槐树底下不见许平。
也是,这样的天气里她也不可能还呆在槐树底下。
许家的大门紧闭,铃铛不需要再去看黑黝黝的堂屋,不需要再去想象些黑暗里的东西。
她来到槐树底下,收了伞。
树荫浓密,她仰起脸,微凉的雨丝打在眼皮,铃铛颤了颤眼睫,才看清那一根微微下弯脱离枝干的枝条上浅浅的勒痕。
过了四天,痕迹已经不如最初那么清晰,铃铛掏出手机对着有勒痕的枝干拍了一张照片。
这算是证据,铃铛没说慌的证据。
在她的世界里,她并没有做梦,她切切实实听到了许安的死讯,也切切实实看到了她吊死的勒痕。
甚至现在,她就站在当初的许安身下,仰面向上望着。
许安是怎么一副死相?
听说吊死的人是窒息而死,颈下都会被勒出深深的青紫勒痕,那个傻子,她不觉得痛吗?
那么……
头脑突然闪过什么,转瞬即逝。
铃铛站在绳索绑住的枝干下面,浑身发凉。
那个暴雨夜,许安是怎么冒着雨将绳子悬吊在枝干上,又是怎么样踩着凳子将脖颈套进绳套里?
一直以来,因为许平大张旗鼓地向铃铛灌输死亡的信号,导致她忽略了一个人——
许安。
那个和姐姐一同落入西塘却侥幸寻得到一丝生机的傻子,她为什么要在暴雨夜吊死?
她又是怀着怎么的心情,吊死在家门前的呢?
亦或者,是有人欺负她了吗?
铃铛想不到。
毕竟她对许安一无所知,她对她的仅有了解也只是年少时每天上下学背后的目光。
她知道许安对自己很关注,却不知道原因。
只是觉得傻子的脑回路和寻常人不同,也许只是对她好奇。
或许她对路过的每个人都这样,铃铛只是其中之一。
可铃铛心里清楚,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那个傻子,她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死呢?
说起来,一切的源头都是许安,她要是没有吊死,许平就不会来找自己,头七返魂也根本不会发生,铃铛还是一个快乐等待着开学和室友们聚餐的准大四生。
可如果真归咎起来,源头也许是铃铛自己。
她当时……要是和许安说一句话就好了。
上学或放学的路上,和玉清分开以后,走到槐树底下,递给沉默的女孩一颗糖,而不是选择无视走远。
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自己,亦或者跟她打个招呼,早安午安晚安,哪怕一句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