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玉清，是不是很难受啊，玉清，你跟我说句话呀。”

铃铛急得不行，她一说话，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偏偏玉清好似没有察觉到，她风一般扑倒铃铛身上，又没了声息。

铃铛说了好些话，眼泪流了快一缸也不看玉清有回应。

她只将脑袋靠在铃铛肩头，连呼吸都快要消失了。

过了好久，铃铛才听见玉清的声音，细细弱弱的，说了好些话，铃铛都听不见。

她向她靠近许多，才勉强能听到。

她说的是“妈妈”，好些话其实只有一个字，玉清艰难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呼喊着她的妈妈。

偶尔能听见一声“铃铛”。

铃铛立刻知道了，玉清以为上楼的铃铛是萍姨。

原本她是不会愿意见自己的，玉清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她是断然不会让铃铛看见她身上的不美好的地方的。

所以铃铛去见她时才玉清才不愿意见自己，因为她变成了自己也不想看到的样子，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样子，更不可能让铃铛看到。

“玉清……乖崽……”难言的酸涩混着眼泪淌下来，铃铛揉着玉清的后脑勺，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玉清嗫嚅着蹭了蹭铃铛的肩膀。

这点动作对她来说格外艰难，所以重喘个不停，要将生机都熬干。

铃铛心里五味杂陈，她将玉清半抱着走进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再然后，不顾玉清抬起挽留的手，铃铛转身下楼跑进了雨里。

她脚步凌乱，分明是朝前跑，又总是往两边拐，好不容易跑到许平家门前。

槐树底下还是不见人影。

她一腔愤懑奔到许平家大门，一脚踹在了漆红的门上。

“砰”的一声，脚印分毫不差的显出在门上。

铃铛犹不解气，她一巴掌拍在了门上，声音闷响，掌根麻了半边。

下一巴掌还要落下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许平脸上挂着极浅淡的笑，她眼底依旧温柔，好像铃铛做了什么都能得到她的谅解。

铃铛也没想到许平能那么快来开门，她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下一瞬，铃铛惊得闭上眼。

“对不起！”

一声清脆的“啪”在她耳边响起，掌心回落霎那又在半空滞住，她被人攥住了手腕。

铃铛心里的热血倒流凉了个彻底。

怎么会呢，那巴掌怎么会打上许平呢？

她不会躲吗？

而且，铃铛悄悄睁开眼睛，许平比她高，她怎么可能打中她的脸呢？

可手上的触感不会错，她一巴掌打在了许平脸上……

铃铛闭上低头，好半天也不见许平发出什么声响，她又做贼似的睁开眼，瞧见了许平那双白色细带凉鞋。

和李芙的那双一模一样，怪不得她昨天会认错。

腕间力道并不重，微微挣扎便可挣开，但铃铛不敢。

因为做错了事的是她。

原本想来兴师问罪为玉清讨个公道，可现在，心里有愧的却成了铃铛。

“你……你没事吧？”铃铛大着胆子抬眸，原本只是想看看许平脸上怎么样了，谁知道她一直在看自己。

就那么一抬眼，视线就撞上了。

许平盯着她，眸底墨色翻涌，可面上依旧温和，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铃铛怯畏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许平的逼视。

她看见她左半边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通红通红的，过一会儿就得火辣辣地疼。

就像铃铛的手心，现在已经开始疼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头愈发的低，面对许平，好似要和她的鞋尖齐平。

“这有什么关系呢。”

许平终于开口，那只长久抬起铃铛手腕的手倏尔收起，转而托起了她垂下的脑袋。

许平温柔浅笑：“这有什么呢，小铃铛，这不算什么。”

铃铛再次惊住了，她早就知道许平不是正常鬼，可对方顶着这么明显的巴掌印还能笑得那么岁月温柔，那可太惊悚了。

许平全然不在意铃铛显于眼底的抵触恐惧，她渐渐凑近，拖着铃铛脑袋的手也不老实地剐蹭着耳根，指腹揉上后颈。

“小铃铛，真惊喜，这还是你头一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嗯？是谁让你来找我的，薇姑姑、还是李阳梅？”

如蛇吐信子，一点点顺着脚踝攀上腰背，只至后颈肉，铃铛更不敢动了。

她觉得许平的手好似蛇头，一口便咬在了她后颈。

铃铛惊颤难言，白着脸摇头。

“玉清，李玉清，”铃铛努力让自己说一句顺溜话，她瞧见许平眸底她的身影，愈发像一只金鱼。

“我认识她。”许平笑了一声，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是你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