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想什么呢，快下来，我们赶紧回家。”李薇抬伞催促，她担心铃铛再在这医院里待下去可能会出事。

凉风吹过，混着泥土气的水汽登时扑到脸上，铃铛抹了一把脸，才回神走进伞下和李薇一起上了车。

她自觉钻到后座，开车的是李芙，她正好整以暇地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扫了眼铃铛，关切道：“怎么又晕了，李薇没带你去检查？”

“最近太忙了，等有空了，不用小姑带我自己就去了。”铃铛面上笑着，心里却是另一种情形，止不住的悲凉涌上心头，她再也去不了了。

第32章 冲动对峙

车子发动，远光灯穿透雨雾，破开粘稠潮湿的黑暗，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铃铛打开手机，那位神秘的大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这种情况很复杂，你那位朋友生气都被吸干了，很难活命。”

那位朋友说的是玉清，铃铛想救玉清，而大师恰好通过了她的好友。

“大师，我想救她，还有救她的办法吗？”

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但铃铛还是不想放弃，玉清不该受这无妄之灾。

大师：“无常看上的人可不会放手，你有这心力不如多陪陪她，也没几天了。”

大师的话直白又简单，铃铛心里蓦然一沉，手指都微微发颤。

她想，不会的，玉清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她一定有办法救她。

人一慌起来就容易乱求医，铃铛也是，她甚至求到了鬼身上。

可许平说了是命，命似锁链缠到身上，是挣不开的。

那么……

铃铛想起了自己，当年阳奶奶在她身上可行的法子，如今在玉清面前如法炮制，是不是也会起效果呢？

应该会起的吧，铃铛想，一定会有用。

关于当年的事，虽然奶奶们含糊不清，但铃铛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大概是以命换命，所以许平死了，而本该在手术室里死去的铃铛活了过来。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神明相助，恰如赵芊身体里的那东西，她手上的火鸟纹身，还有她的最后一句话。

她一步步将自己推入真相的池沼中，看自己迷雾掩藏的真心一点点暴露在诡案前，一点点陷进去，那是她注定的死亡结局，谁也改变不了，铃铛也不想挣扎了，她欠许平和许安一条命，那就拿命还好了。

可玉清不一样，她最无辜，她不该死！

车子很快进了村，照旧走那条路，车窗外歪歪斜斜的液流模糊住铃铛的视线，她看见槐树渐渐靠近，许平的家门大敞。

铃铛好奇看去，堂屋门紧闭，许平好像不在家。

这样的雨天，她能去哪？铃铛心下疑惑，总不能是去绣云奶奶家了吧。

李芙将她们送回家就回了卫生院，而小姑李薇则去了隔壁的绣云奶奶家。

绣云奶奶的女儿明天才到，她夜里得去守灵。

铃铛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开始寻找阳奶奶的身影，虽然希望渺茫，但阳奶奶一定知道怎么救玉清。

只是屋里转了半天，阳奶奶的影子也没见着，她这才想起来她应该也去了绣云奶奶家里。

可是，铃铛在门口停住了。

她想起白天绣云奶奶朝她挥手的模样，明显是不让她进的，而且阳奶奶知道了也会不高兴，她一向不许铃铛去死了人的地方。

铃铛给阳奶奶打了个电话。

“铃铛，咋给我打电话了？你姑说你没大有事，现在可到家了？”阳奶奶声调缓慢，透着股难言的悲伤。

铃铛还能听见她旁边王奶奶的声音。

“奶奶，你能来家吗？”铃铛小心握着手机，说：“我有点事。”

那边沉默半晌，才听见老人的应声，“好，我现在就回。”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铃铛心头一颤，她瞥见窗外站着一只乌鸦，一只红眼睛的乌鸦。

那只乌鸦淋了雨，身上漆黑的羽毛在室内灯光照射下宛若渡了层银光，歪着小脑袋直盯着铃铛。

如果放在平常，铃铛只会以为是只来避雨的鸟儿。

可铃铛知道，那不是只普通乌鸦，它和鬼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是某位投射到人间的具象，也许是……许安。

铃铛心里是偏向许安这个答案的，她睡眠很好，鲜少做梦，可这两天一连做了两个梦，梦里还都是许家那两姐妹。

如果是预告梦的话，正和她的猜测对上了。

许平的尸骨在西塘水下，她才会做那坠入水底的梦，而正是遇上了那只松树上的乌鸦，才会做梦梦到许安，梦里她不正是站在枝头的吗。

又想起最初许平说的话，她说许安正在看你呢，而许平走后，铃铛瞥见屋顶上站着一只乌鸦。

甚至是许安死的当夜，乌鸦恰在她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