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奶油疯人院(16)
“不行也得行。”
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众所周知,这是个竞争残酷的圈子,谁不是争着抢着要演主角?曲樱淘能以二星剧的配置打出五星剧的成绩,转头却又不顾他人反对来当配角,而且是演一个原著里没有的、经常哭哭啼啼的小公主。
他和她是两条交叉线,以这场仅仅一分钟的同框,作为唯一一个交汇点。之后各自在剧情中摸爬滚打,各有各的酣畅淋漓。
经此一役,他们终于成功打破了固有印象。
云端上很多人都说橙汁弟弟“长大了”,不再是小屁孩儿,有了成熟男性的魅力。曲樱淘也并非只会演古灵精怪的沙雕女主,作为一朵镶边小白花,哭戏也能楚楚动人,而不是招人厌烦。
他偶尔会在闲暇无事的时候用小号刷影视版块,某天大数据忽然推给他一个视频,封面是他们那场劫持戏的截图,标题写着:“有黑莲花内味了。太般配了。”
陆枳漾单手撑着脸看完,注意力却忍不住集中在标题的最后四个字。只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便不受控制地放大。
“小漾,你看啥子咧?啷个都笑嘻咯?”坐在前面的姐姐冷不丁问了一句。
“啊!莫得,莫得事。”他整个人吓了一跳,差点把终端摔地上,好一阵手忙脚乱。
“瓜不兮兮的。”姐姐无奈摇头,推过来一个剧本,“莫耍终端咯,你再看一哈剧本。我看好多粉丝都说嘞个角色不好,不想看,你有没得哈数哦?”
“哎,撇脱点嘛,演就完事了!”
犹豫了许久,陆枳漾终于点下了那个转发图标——最近私聊——曲樱淘。
发送完毕,留在私聊页面。
她可能还在拍戏,对话框安静地停留在上次挂断的语音通话。再往上是曲樱淘之前发来的语音,其实不用点开,陆枳漾都能回忆起她懒洋洋又不失俏皮的乡音腔调。
“阿漾我跟你说,我最近还是在减肥,只嚯黑咖啡,晚饭都不吃咯。”
“对头!上次的奶糖布丁也有320大卡啊!”
“折耳根儿哈哈哈哈,我都好久没吃了撒……三筒!喊你不要跟招财过孽,坐到!”
她时不时就这样,语音说到一半,忽然开始吼狗。
上次他家橘子窝在旁边睡觉,结果被外放的语音吓得掉到沙发下面。他脸都笑疼了,搞得差点人狗互殴。
终端在半夜一点又亮起,曲樱淘回复了一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以及三条语音。
“收工啦收工啦!”小声而雀跃的第一句。
“‘你以刀指我……我却只想再看你一眼’?这什么啊?”
她说着说着,自己倒是开始乐不可支。
“有点好笑哈哈哈哈。”
陆枳漾仔细一看,原来视频制作者不知何时改了标题。
听到曲樱淘的笑声,他也忍不住弯了眉眼与嘴角:“我以刀指你,其实也想再看你一眼。”
于是,他和她又接了同一部新戏。
原著叫《琼石终藏烈火诗》,他看着书名,有一瞬出神。
世人皆知,他明面上游刃有余,只因心中稳若磐石。终于某天遇到她,蒹葭与白露,蒲苇韧如丝。所谓的“前世”注定,不只是缘分,更像是宿命。
既是无路可逃,却也幸甚至哉。
第12章 酒神与太阳神皆长驻人心
小行星日记(12)
岑鸢昨天看到一句评论,说“这个世界是疯人院。”
她觉得准确来说:“这个世界是垃圾堆。”
比特联邦的议员代表,昨天访问了处于新唐敏感地带的穷兰区。
云端域内版块因此举而轰动、冻结,又持续轰动。看不见的黑云压城,仿佛第三次亚星大战一触即发。
该星球今年特别不太平。
年头,西波尔爆发了内乱之战,上个月是天照的前任内阁长官遇刺身亡。
天上九万里的鲲鹏,看不见地上碌碌蝼蚁,却也会偶然葬身于蝼蚁之口,被啃噬成一具巨大骨架。
碳基直立种永远热衷于狩猎游戏,孰不知祸福旦夕,唯有死亡是最公平。无须审判,无从追问,它高悬于众生头顶,执掌着永恒不朽的权柄。
岑鸢的表姑妈在前天自杀了。
她年轻时所嫁非人,常被丈夫酒后殴打。后来丈夫得了癌症死了,她独自一人,好不容易将四个孩子拉扯长大,自己却又患病,每天坐卧难安,痛苦不堪。
持续五六十年的磋磨,把她从支柱变成了“累赘”。
旧唐传统中留存至今的糟粕思想,驯化出无数新时代奴隶。99%的她们和1%的他们都囿于苦难,一生无解,最多只能得到一句轻飘飘的赞颂。
理想主义和虚无主义被安放在钟摆两端,当风车转动,气球飞入天际,有人欢笑的同时也有人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