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奶油疯人院(37)
“实际上,我也建议你假装不知道‘我的存在’。”
第26章 夏日炎炎令人恹恹生杂念
小行星日记(26)
“西方人刚下树看了眼《文献大成》立马搞工业革命了。”
——这句话是岑鸢同学这两天的迷之笑点,好笑程度仅次于“明天中午12:35持刀抢劫比特联邦总统办公室”。
尽管笑话只要被解释出来就会变得不好笑,但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这本《文献大成》是编纂于六百一十五年前的旧唐文化百科全书,然而并没有流传到新唐时代,仅作为部分“旧唐遗民”引以为荣的圭臬宝藏,随时随地都能将《文献大成》四个字甩上云端,用来显摆他们深不可测的愚蠢。
新的暑假伊始,新的摆烂同步进行。
一名未成年读者的执着催稿终于将她搞得破罐子破摔,匆匆完结了手头的那篇同人文。当然,岑鸢不得不承认,她受到的真正打击源于一张自己半原创的梗图。
梗是云友想出来的,图倒是她花了十秒的时间做的。
放到云端日常版块上,一周收获了四千个“小红心”。
岑鸢对着版块页面沉默了半天,爬去文娱版块看了看自己写的同人文:半年过去了,也只有四百个“小红心”。
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于是,希卜也差点被她嗡嗡乱振的脑电波频率吵到崩溃。
“我始终无法理解人类的无助:小部分时间你们受制于触觉器官所感受到的、真实的痛苦,大部分时间又被困于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虚假的痛苦。”
“这很正常,无助正是因为两种痛苦都不受控制。”岑鸢以名画《呐喊》的姿势坐在终端前,眼神颇为迷离,“它们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鸟屎,无缘无故地、随机砸到地上、车上,或者刚洗完的头发上,甚至是某个不小心抬起头的人的脸上。”
“事实上,你们的很多行为更甚于张嘴接屎。”
岑鸢同学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很怕这位飘浮在房间里的旧日神明,会有一些言出法随的可怕技能。
然而并没有。
祂建议岑鸢假装不知道天外之物的存在,又经常遗忘自己说过的话,时不时会向她发出一些让人听不懂却也可以理解的抱怨。
“我的牧者来自‘豌豆公主族’,整个族群罹患‘机器人马文综合症’,所说的每一句话中的每一个音节通常都在指责旁人。”
青色的半透明大水母潜入墙壁,又头朝下从天花板掉出来,整体变成了一种五彩斑斓的白色。
“祂时常不快乐,一个完全悲观主义者。所以也并不乐意见到旁人过于快乐,总要想方设法让所有生物都变得不快乐。”
“我懂,就像我家一样。”岑鸢同学点点头,“我妈开心,就天下太平,我妈不开心,全家不得安宁。”
希卜转了转左边的一根触肢,将一片广袤黑暗拉入她面前,如洪水决堤,迅速铺满了整个房间。
大水母幽幽掠过,洒落无数彩色亮片般的星光,它们四处飘散、然后慢悠悠坠落,直至抵达某个特定的位置,才安稳地呆在那里开始闪烁。
“这啥?”某只亚星猴子感觉自己的发音器官有点不受控制。
“可观测宇宙的缩微存储版本。”
“哦。”岑鸢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璀璨星空,然后伸出不停抖动的双手,抱住了抖得更厉害的双腿——任何一个好端端坐在自己房间里,眨了下眼睛就被放置到外太空中的普通人类,基本都会是这个反应。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旧日神明好歹还把她和椅子放在一起。
“这是一颗袬星。与象征着‘吞噬’的烕星相反,它可以释放物质。”希卜捞起一枚呈放射状的纯白色天体,以顺时针方向轮流抛过每根触肢。
“哦对了,你们称之为‘白洞’。我经常用它们来饲养麦克斯韦妖。”
“哈哈,哈。”岑鸢干巴巴地笑了两下,“听起来就很像用坚果喂仓鼠……”
“这种说法得建立在你们作为酵母菌的基础上。”
岑鸢缩在椅子上抻着脖子想了半天,终于勉强搞懂了这句话里的比例与维度关系。
她笑不出来了。
…
下雨天。
适合宅家干点脑力活。
作为爱岗敬业的园丁本丁,岑鸢被迫接受了“评职称,然而是在暑假期间”这一残酷事实。每天被一堆表格淹没,不知所措。
好处是在对比之下,写文成功晋升为享受级别的摸鱼行为,好像并不那么痛苦了。
本次假期依然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晚上熬夜白天疲惫”的深渊。丧失了自制力,沉迷于无效信息流——如此度过了连续七八个小时,岑鸢的头脑被洗劫一空,感觉不是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