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奶油疯人院(62)
“你小子急什么,听人讲故事还有捡着听的啊。不许打断我说话,比你大一千多岁呢,懂不懂尊老爱幼。”含章说这话时眼里却没怒意,王桐尧知道他没生气,赶紧顺毛捋:“大仙我错了您继续说,小人听着呢。”
含章没搭理他,看向书桌,伸手抽了一张纸,擦了擦书皮上的汤汁。
“哎,我说,你可得小心着,我这书可金贵着呢,你再给我泡坏了。”含章看了王桐尧一眼。“真没想到,这么金贵的书能让你老爸才花五百块钱就给买了。”
“什么?五百?就这一本书?”王桐尧惊呼。
“怎么?你觉得我不值五百块钱不成?”含章危险地看了王桐尧一眼。
王桐尧赶紧认怂,“不不不,大仙,小人说错话了,您怎么能只五百就买回来了呢,至少顶我们家一套房子啊!”
含章收回目光接着说:“文革抄了那个先生的家,我也就随着先生的藏品一起被丢进了库房,后来我睡着了,也不清楚了醒来就在一个商贩家里了,这人竟卖些假货,一些傻瓜还心甘情愿的上当受骗。倒是我这本金贵的书竟然摆了一年多才卖出去。”
王桐尧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心说:至少假货看起来精美,你这书破破烂烂的谁能看上啊!但是这话王桐尧不敢说出来,只好接上话茬问道:“大仙,您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不?”
含章定住了,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说:“按照现在史书的编写年份来算,我好像是宋朝那会儿来到这个世界的……”
“宋朝?”王桐尧呆滞地重复了一遍。这要不是个活物的话,那他们家岂不是发财了?!
含章却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小子,又动什么歪脑筋呢?”
幻想着暴富的小火苗被瞬间掐灭,王桐尧双手抱拳,对面前这尊活古董肃然起敬:“不敢不敢。大仙您可真显年轻,我这岁数还抵不上您的一点零头。”
“确实如此。”含章慢悠悠在床边坐下,某人立刻往里面缩了又缩,几乎想把自己贴到墙上去。
“怕什么,我真不吃人。”
王桐尧勉强龇了下牙:“距离产生美嘛。”
“呵,我看你面色不虞——”临时客串的算命先生顿了一下,随手薅起他有点长的刘海,“且印堂发黑,是不是最近有何事不顺心呐?”
印堂发黑?难道是被老爹那盆青椒苦瓜炖牛腩给吃中毒了!想到这茬儿,王桐尧同学顿时小脸一绿:“没饭吃算吗?”
“当然。”含章“扑哧”地笑了,“可你有手有脚,又怎会没饭吃呢?”
“我家都是我老妈做饭,但是一跟我老爸吵架,她就不做饭,我自然就没得吃了。”王桐尧没精打采地往床上一歪,假装没听懂含章话里真正的意思,“反正也饿不死,随他们便,爱怎么闹就怎么闹。要想把家里炸了也行,我还图个清静呢。”
大仙的微笑越听越僵硬:“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还挺会给自己盘算。只是此等心思,未免也不近人情了吧?”
“老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说完这话,王桐尧刚想冷笑一下,就遭到了含章的一记书卷暴击。
“啊!大仙你干什么——别打了大仙,小的知错了!”
小王同学当即被书里蹦出来的那位大仙追得团团转,在阁楼里亲身演绎了一番何为“抱头鼠窜”。
也幸亏这小子干啥啥不行,认错绝对是第一名。含章敲出他满头包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收手,施施然坐回原位,拿随手抄起来的那本《诗词格律十讲》给自己扇风。
扇了几下,他盯着书的封面,忽然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可曾读过《鸾鸟诗序》?”
第44章 其苦不堪言而青鸾为玉碎
藏书(4)
“没听过。”王桐尧捂着脑袋,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句。
来自书中的古人便站起来,负手昂然诵道:“昔罽宾王结置峻祁之山,获一鸾鸟。王甚爱之,欲其鸣而不能致也。乃饰以金樊,飨以珍羞,对之愈戚,三年不鸣。其夫人曰:‘尝闻鸟见其类而后鸣,何不悬镜以映之?’王从其言,鸾睹形感契,慨然悲鸣,哀响中霄一奋而绝。”
念到尾句,蝉辞正好走到窗边,一阵风穿过暮色而来,正好衬得他身着长衫的背影寂寥,渺如诗中之鸾。
“我喜欢这个孤鸾悲镜的典故,也曾听闻过另一个关于鸾鸟的故事——
说是从前战国时有户人家,生了个女儿,养到七岁便早夭了。
这家人悲痛不已,次日却梦见一只青鸾落在院里的树下。第二天去看,树下果然有一枚像碧玉雕成的鸟蛋,足足有两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