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番外(28)
“那就好。”江妈妈吩咐完,也打算回去了:“你没去过听雨亭,明天早半个时辰,我会来找你,免得你迷路误了时辰。”
说完后,她就走了,在暖香楼待的时间还不到一柱香。
沈晏清等江妈妈走后,他还没彻底的从砚青要来的这个消息中回过神,他甚至没有意识到砚青现在已经来了,觉得这是他做噩梦。
真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又做和砚青有关的噩梦了,真讨厌。
沈晏清缩回床上,试图再次入睡。
没有办法,他睡不着。
这也让沈晏清醒悟,原来刚刚江妈妈来找他说砚青来了的这件事不是做梦啊。
他对这件事仍旧没什么实感,处在一种不敢相信的状态。
但沈晏清还是起床,在书桌前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了江妈妈之前给他的那本剑谱和舞谱。
这舞谱至今还没被沈晏清完整的翻过一遍,新得不能再新了,就是那本剑谱有些旧,可这本也不是沈晏清翻旧的,它拿过来时就是旧的。
江妈妈说是砚青转交给她,让她带给沈晏清去学的。
重新翻开这本剑谱,第一页用瘦金体写着一行小字:“师承长春峰长平真人。”
该是原主留下的字样,沈晏清并不意外,毕竟昆仑剑宗的传承会落到砚青的手上,恐怕是他杀人越货得来的。这样的事情在修仙界并不少见,尤其这人是砚青,可能性就更大了些。
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沈晏清没记多少剑招,趴在桌上倒头又昏昏睡去。
沈晏清做了一个很混乱离奇的梦,这次是真的梦。
估计是因为江妈妈提到砚青的缘故,沈晏清又梦到砚青了,还是那个漆黑的丛林。
只是从前每当这场梦境做到砚青提着剑要刺入他心脏的那一瞬,这场梦就这样的结束了,但这次,当砚青的剑要刺入沈晏清的胸口时,沈晏清正要哭着求饶,砚青却丢掉了他手里的剑,他在黑暗中低笑:“骗你的。”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沈晏清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他摸索着从地上撑起身子,借着一簇从丛林间隙中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砚青的脸。
咦,奇怪,确实是是砚青。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铃铛随风而动的声音,沈晏清还在惊疑未定,他转头去看,不过是一刹,黑色的树林就变成了一间书房,他趴在桌上。
这是一间熟悉的屋子,里面摆着两张对着的书桌,全都临窗摆放着,在另一侧是红楠木做成的书架,里面摆满了沈晏清看不懂的书。
原来他在书坊上睡着了,沈晏清的手臂下垫着一叠没有写完的功课。
沈晏清抬起头,对面坐着一个人,清贵英俊的长相,却是最温柔的性格。
李煦。
沈晏清在心底念他的名字,像是一股婉转的气息,绵长地绕过他周身的血管,让一株即将枯萎凋零的花焕发出死而复生的生机。
他是淮京首富之子,其父亲惹怒皇帝下狱,原是要被满门抄家,他因三元及第是名满天下的才子,被太后送去给沈晏清做伴读这才饶下一命。
沈晏清从前很喜欢强调这一点,李煦是因为他才能活着的。
沈晏清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因为这个梦境是从前发生过的事情。
正是春风正暖的季节,木窗上钉了一个风铃铛,有风吹过时就会叮叮当当的响。刚才沈晏清听到的那串声音兴许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李煦正在看着他,见沈晏清抬起头,李煦移开了目光。
沈晏清说:“你看我干什么?”
李煦否认:“我没有。”
第019章
——什么没有,明明就是有。
沈晏清从梦中醒来还记着这件事,他的这个梦很短暂,明明好像做了很久很长。
醒来时,天际依然是暗的,桌上点着的蜡烛都灭了。
沈晏清提起劲,让自己别再去想从前的事情,他重新点燃了烛火,把手上的舞谱也看了一遍。
即使他只是看,并没有完全的记进脑子里,可等到看完的时候,也快要到了卯时。
等到未时之前,江妈妈说到做到,果真提前了半个时辰来到他这儿。沈晏清用过午膳,看见江妈妈的那一瞬,顿时有种“该来的还是来了”的痛苦油然而生。
他揣着两本谱子,跟在江妈妈后面。绕过一道长而曲折的长廊,看到了那片横在春江宫侧中央的湖泊。
如今的季节,荷叶尚未完全舒展,蜷曲着立在湖上。
岸边停着小舟,还有条窄而狭长的木桥长路,蜿蜒地指向湖泊中心、宛若一座孤岛般的二层阁楼。
砚青就在那里。
一楼的门口守着几个穿着黑袍的魔使,江妈妈原想叫魔使上去通传一声她带着沈晏清来了的消息,有一位魔使告诉江妈妈,砚青正在和春江宫的几位管事在楼上谈话,他怕自己上去了会惹得砚青怪罪,不敢上楼,只能叫沈晏清和江妈妈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