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手下急匆匆的调转马头,向罗奇奔来,“——我们在前边发现了这个!”
罗奇呼的下马,快步走去。在前边的雪地上有什么东西被掩盖在灌木丛中,罗奇扒开雪堆,只见那是半只被撕裂开来的……断手。
罗奇心里狂跳一下。
“还很新鲜,应该就在附近。”手下忍了忍脸色的不适,“将军,继续往前追吗?”
罗奇点点头,率先大步迈过了灌木,快步向前走去。
大概走了半里远,雪地上越来越多的出现残肢断臂,不知道是被高度旋转的气流刮动还是被一边走一边撕裂,总之一个人的半个头咕噜噜的滚到了这里,一只眼还大大的睁着,惊恐万状。再顺着血肉最多的那条路往下走,扒开一片浓密的枯枝之后,罗奇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顿住了脚步。
首先他看到的是一片惨白的月光。
在那月光下,一个人站在雪原的中间,扬着头,好像在竭力的控制着什么。他的头发上、脸上、身上、手指上都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血,碎肉黏在他的手掌上,一颗心脏被丢在脚边,还在砰砰的跳动。
那人退去了半步,一脚把那颗心脏踩烂成了血稀泥。他慢慢的望向罗奇,目光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血色的瞳孔,仿佛地狱里燃烧的红莲。
“够了,停手吧……”罗奇的声音僵硬无比,“够了,杜澜,快停下……”
周围的士兵围上来,有的忍不住踉踉跄跄的退后,有的跪在了雪地上。
“够了杜澜……”罗奇竭力让自己的音调听起来柔和轻缓,“是我啊,是我,你不认得我了吗?停手吧,杜澜,快停手吧……”
杜澜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很久很久,突然说:“你不该这个时候来的,我还没有过瘾。”
罗奇心里一沉。
杜澜缓缓的向他走来,一步一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罗奇知道,这些血里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有的士兵忍不住冲过去,试图挡在他面前。罗奇厉声喝道:“别过来!都他妈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士兵们愣住了,罗奇的声音几乎撕破喉咙:“都他妈聋了吗?还不快跑!他现在不认得你们,他见谁都杀!”
一句话提醒了士兵们,他们有的还在僵硬,有的已经扔下了武器,连滚带爬的往后跑。不知道是被罗奇的声音惊醒还是别的什么,杜澜茫然的站在了雪地上,站在离罗奇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空空洞洞的盯着他看。
罗奇几乎要颤抖起来了:“是我啊杜澜,我是罗奇啊,你不是说过出征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去喝酒的吗?”
杜澜慢慢的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还有杜青!你不记得杜青了?杜青给你做了一件大衣,说等着你回去穿的,你他妈都不记得了?”
杜澜猛地颤抖了一下,身体就像是岩石一样紧绷,然后慢慢的松缓了下来,接着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啊,是啊……我想起来了,抱歉。”
他踉跄一步,险些跪倒在雪地上。罗奇一把把他拉起来,然后又条件反射一样松开手:“操,你身上味儿太难闻了,简直香飘万里杀死蚊子!”
“……抱歉,没有吓到你吧?”
罗奇战战兢兢的说:“我简直就是被吓大的。”
杜澜一言不发的转过身去,穿过雪地上的人体零碎器官,俯身扶起了一个竟然还是完整的男人。那个人竟然除了背上有一支箭之外没有损失任何身体器官,罗奇按捺不住好奇心,想上前去仔细看一眼,但是紧接着就被杜澜的话钉在了原地:“不准跟上来。”
“喂,喂,我只是好心而已……”罗奇的抱怨很快就被湮没在了风雪中,因为杜澜把那个男人拎起来摔在自己肩膀上,就像扛着一个沉重的大口袋一样,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罗奇胆战心惊:“喂,喂,你要上哪去?我说,你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赶紧赶回去?八十万大军还驻扎在境外等你,没有你他们都不愿意启程回国,整整八十万人没有一个愿意听我指挥啊!……喂,你听到没有?!喂!你要上哪去啊?……杜澜!等等我!”
雪原上有一间破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大概这里以前有过人烟,但是因为冬季的到来和暴风雪的频繁,人们都迁徙走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栋建筑留在雪地上。
罗奇当然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跟在后边,只见杜澜跟扛口袋似的把那个完完整整的男人扛进了破庙里。
罗奇在雪地上转了几圈,非常的纠结。战神在军中的形象是威严高大、充满威慑力的,只有少数几个看过他真面目的人才知道,这人一旦性格扭曲并且有相当程度的变态,一旦发起狂来几乎没人可以制住他。他要是真的想,保不准会把惹到自己的人撕碎了生吞活吃,还非常讲究肉质的新鲜和骨头的嚼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