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澜一手拎着阿龙想把他扔到床上,没想到刚掀开被子就看见半个人头骨。他愤怒的扔掉头骨,把阿龙重重的摔到床上,指着他的鼻子痛骂:“我不求你真的变成神!我只求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正常一点,不要把人肉当成食物,还有至少学会说话!”
佣人胆战心惊:“将军息怒,将军息怒……那是少爷以前剩下来的,少爷最近都很乖……很乖……”
杜澜沉着脸:“我一想到这片大陆以后可能会在他的领导下度过上千年,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黯淡无光。”
佣人都不敢答话,他们瑟缩着抖成一团。
杜澜知道跟这些人说也是白说,这座主宅里没有人能控制得了这个血统突变的、凶暴的神。他哼了一声,大步走出房门。
房间外边杜青正往外走。和阿龙不同的是,她的血统比较接近于正常的人类,和魔族的关系也不大,不论是任何一方面看起来都像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她穿了一件绣银的蓝色袍子,腰间束着细细的、洒着光点的腰带,黑暗里看去就像是闪烁的星星一样。一张和杜澜相似的脸抬起来,笑容甜美的看着兄长:“您才回来吗?要不要去见见母亲,然后歇一歇?”
“不了,我直接去睡一觉。”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出去了哦。”
杜澜突然开口道:“等等。”
杜青回过头:“什么事?”
杜澜犹豫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道:“如果你真的喜欢罗奇的话,就早点跟他结婚,离开这个家吧。”
杜青愣了愣,然后笑起来:“在他没有学会完全对我忠诚之前,我是不会嫁给他的。放心吧哥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为我担心。”
杜澜看着她离开的身影,非常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星流五千年、蚩国王朝三百二十年到三百二十二年这两年的时间里,政局动荡不安,北大陆主要的执政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位于瀚州京城的靳家小将军靳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触怒了蚩王,并策马逃出了瀚州。蚩王下令御林军搜索了半个月才在雪原上发现了靳辰,并把他押解至京城,投入了天牢里。
蚩王下令于开春将其问斩,并开始瓦解靳家的朝中的势力和军队。然而仅仅不到一个月后,一支神秘而强悍的作战分队潜入了京城,并在问斩的前几天攻入天牢,把靳辰从大牢里救了出来。
这个分队大概不过十几个人,然而每一个都是万中挑一的作战高手,他们动作迅速、悍利而悄无声息,等待蚩王发现这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大火烧尽了王宫,蚩王不知道为什么暴病而亡。在人心动乱、国无君主的时候,原本藏在主殿里的、象征着蚩国百万雄兵大权的兵符被一个身手敏捷简直不像人的战士盗出,直接交到了靳辰手上。
靳辰沉默的望着眼前的黄金兵符,半晌都没有伸手去接。
“靳将军接了吧,”带领着那个作战分队的小队长清明在一边笑道,“就算您无心权势,也要想想如何保全一族人的性命。现在谁都道是靳家人反了,杀害了蚩王、颠覆了朝政,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您不迅速掌握兵权、扶植傀儡即位的话,新上位的王是不会容下你一族人的。”
“……为什么?”靳辰盯着他,“你们是受谁指使,从什么地方来,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清明顿了顿,道:“靳将军,实不相瞒,您前日救下的那个姑娘,是我们青国王族宗室的重要成员之一。”
靳辰一惊。
清明身后的几个战士也是一惊:“清明大人……”
靳辰张了张口,终究道:“你……你当我这么好骗么?青国爱嘉公主长什么样又不是没人见过,你家女王难道还有好几个女儿不成?”
清明脸色不变,语气和缓:“那不是公主。”
靳辰还想问,清明凑近他,笑容可掬,声音却轻得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阿兰姑娘让我问你一句话,还想见到她么?是或不是,全凭将军一念之间。”
靳辰皱着眉盯着他,清明看上去面相极其温柔,笑起来很是斯文。这样的人如果没有穿着战士的铠甲、提着带着血迹的剑,而是像平常人一样走在大街上,保不准会被认为是个年轻的老师。
他终究拿起了那个兵符,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滚滚硝烟中的蚩国王宫。
在他身后的空地上,寒冽的风刮起猛烈的铁刃的味道。一个战士迟疑着,轻声问:“清明大人,这样的话没问题吗?如果将军派我们来蚩国的事被女王知道的话,会不会……”
清明回过头,眼睛还是弯弯的一片笑意:“会的。女王会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