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九道门外是繁华的大街,在路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酒馆,红色的墙绿色的瓦,歪歪斜斜的插着一个烟囱,因为深夜没什么客人上门,门口的酒保都无精打采的提不起劲来。
“你的手真的没事吗?”靳辰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还是关心的问。
杜澜的手腕上溅满了酸液,顺着胳膊慢慢的往下淌。他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一样看了一眼,一把抓起靳辰的衣服下摆,漫不经心的擦了擦。
刺啦一声白烟袅袅,靳辰的衣角烧了一个大洞,杜澜手腕上的皮肤晶莹白皙,连破皮都没有。
“你,你,你……”
罗奇面无表情:“他皮厚,烧不穿。”
靳辰欲哭无泪的捧着自己的衣角:“我就带了几件换洗啊!”
“老板娘!”杜澜一拍桌子,“再来两壶玉酿春,都记在这个蚩国人账上!”
靳辰想要抗议,杜澜冰凉的面具上刹那间闪过一道森冷的光,于是可怜的蚩国小将军再次默然的闭上了嘴。
深夜的店堂里只坐了他们一桌,老板娘大婶也没什么干劲,懒洋洋的给他们上了酒,跟施舍一样赠送了几碟子花生和干巴巴的小牛肉。所幸三个年轻人都是在战场上吃惯了粗粮的人,有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剔,就着白酒吃点花生,都觉得很舒服。
这个小酒馆平时就没什么人光顾,因为开在王宫门口,口味又不大咋的,一般讲究精细饮食的文臣是不会光顾的。平时的顾客大多是一些出征归来的将领战士,经常会发生将军们喝醉了发酒疯、然后被大婶提着领子扔出门去的情况。
靳辰酒意上头,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胆大妄为的去揉杜澜额前的头发:“毁容脸,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泡到妞的?你们青国的妞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罗奇凑过来:“你应该问我啊,问他有什么用?女人嘛都喜欢有财力的男人,当然一定要会说好听话,出手一定要大方,还有记住偷吃不能被女朋友发现,不然你会损失两根肋骨的……”
“为、为什么是两根?”
“笨蛋,还有两根要留给小舅子嘛……”
“为、为什么是小舅子?”
“如果你愿意再留两根给女朋友的长了一张女人脸的哥哥也没关系啦……”
“等等!”罗奇猛地一个激灵:“女人脸!——杜澜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我只是喝多了!”
……杜澜一动不动的坐在他们两个中间,闻言茫然的抬头,貌似是看了罗奇一眼,接着轰的一声重重倒下。
靳辰看着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人头:“……他又喝醉了……”
罗奇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捉住了杜澜的一根头发,轻轻一拔。
毫无反应。
“他确实是睡着了,”罗奇权威的坚定完毕,“他醉的快醒的也快,咱们继续喝吧,不用管他。”
曾经在战场上你死我活刀戈相见的敌对国的将军,在泡妞和逛窑子这件事上找到了男人的共同话题,并进行了深入而友好的交流和讨论。这俩人非常无耻的勾肩搭背喝了一杯又一杯,终于把第二天还有工作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两个人都醉醺醺的倒在了店堂里,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哗的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杜澜猛地打了个寒战,猛地惊醒:“大婶!”
老板娘大婶插着胖胖的腰,威严的居高临下注视着他:“打烊了!”
杜澜往左看,罗奇一边打鼾一边吹着鼻涕泡泡;往右看,靳辰一边翻身一边喃喃的说梦话:“阿兰……阿兰……”
杜澜头痛欲裂:“大婶你太会柿子捡软的捏了……”
青国第一统帅大人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银子付了帐,一手一个架着同伴,艰难的走出了小酒馆歪歪斜斜的门。
外边夜凉如水,一阵冷风吹来,杜澜活生生打了个寒战。把这两个累赘一一送回去是不可能了,三个人中只有自己家最近,顺着这条大街走到头,好歹能将就一晚上。
谁都知道青国第一统帅大人脾气古怪,一个人独居在王宫大街的小宅子里,独门独户没有外人,连个服侍的佣人都没有。他在朝中也没什么朋友,从来都不邀请别人去家里喝茶,除了罗奇之外只有女王大驾光临过几次,回来之后深有感慨:“乱得跟猪窝一样。”
杜澜把两个累赘架进猪窝,正好罗奇这时候说梦话,抓着他的脖子甜蜜的呻吟:“阿青,嫁给我吧……”
杜澜毫不犹豫的把这流氓丢在了外边堂屋的地板上。罗奇皮糙肉厚,竟然在木头地板上翻了个身,又香甜的睡着了。
靳辰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自己一路架着往前走,好像门开了又关,一番悉悉索索的响动之后,他被人重重的丢在了一张软榻上。房间里好像点燃了蜡烛,光线有点太亮,他不舒服的哼了一声,朦朦胧胧的睁开眼。